一個雨天，東京複製廠的第一批貨被扣下了。
承運商打來電話說車在半路壞了，貨要晚三天到。
美奈子讓廠長派人去接應，得到的回覆是“再等等”。
等了三天，貨還是沒到。
美奈子親自去了趟承運商的倉庫，她回來時，天己經黑了，站在陸遠的辦公室門口。
“那批貨，承運商不肯運了。”她說。
陸遠抬起頭。
“菱和物產的人找過他們。”美奈子說，“提了一句‘關西那邊的運輸線路，菱和一向很重視’。第二天，那家承運商就改了規矩，所有無廠牌、無委託方的貨，一律不接。”
“原料呢？”陸遠問。
“原料只夠複製廠再開西天。”美奈子說，“東京這條線，撐不了太久。”
陸遠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被雨淋溼的街道。
“他們找到我們的血管了。”美奈子輕聲說。
這一次，陸遠沒有說“沒關係”，因為他知道，這一刀確實砍中了。
各地的暗線在要貨，山田小旅館的櫃檯底下剛有了起色，可東京的產線一旦斷了，那些好不容易流出去的貨，就會像斷了源的水，一盤盤停在外面。
“青木在哪？”他問。
“在名古屋。”
“讓他別回來。”陸遠說，“我過去。”
……
青木在車站接到陸遠，只問了一句，“東京的貨，斷了嗎？”
“斷不了。”陸遠說，“西天之內，我要在名古屋找到第二條產線。”
青木帶他去了三家廠。
前兩家一聽是“地方小廠的代工”，連連擺手，黑川家和菱和的名頭，己經壓到了他們頭上。
第三家，在郊區，門臉破得幾乎看不出是廠，青木敲了半天門，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才從車間裡出來，看見兩個生人，警惕地上下打量。
“做什麼的？”
“有貨要加工。”青木說，“能開機器嗎？”
老頭看了一眼車間裡那臺鏽跡斑斑的複製機：“能開，就是舊。”
“能開就行。”
老頭沒有立刻答應，他圍著青木看了兩圈：“你們不是本地人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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