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造化鍾神秀,陰陽割昏曉。
蕩胸生層雲,決眥入歸鳥。
會當凌絕頂,一覽眾山小!”
詩句如金石墜地,字字鏗鏘!前四句以設問起興,鋪陳泰山雄踞齊魯、分割陰陽的磅礴氣象;五、六句“蕩胸”、“決眥”,極寫登高望遠、心胸激盪之感;最後兩句“會當凌絕頂,一覽眾山小”,更是石破天驚!將少年人睥睨天下、勇攀絕巔的壯志豪情,抒發得淋漓盡致!
一時間,峰頂寂然無聲。只有獵獵山風,捲動著眾人的衣袂。
陳群手中的暖爐“啪嗒”落地,喃喃道:“此詩……此詩……”
伏德目眩神迷,久久不能言。袁渙臉上慣有的傲氣,此刻盡數化作了震驚與折服。
諸葛瑾立於李璟身側,沉靜的目光注視著沐浴在晨光中的摯友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、與有榮焉的笑意。他深知,此詩一齣,李璟之名,將不再侷限於“館閣神童”,而將真正震動天下文林!
數日後,這首《望嶽》便由參與雅集的世家子弟之口,傳遍泰山郡,繼而如同插上翅膀,飛向潁川、汝南、琅琊……蔡邕聞之,撫掌大笑:“吾徒有此凌雲之志,為師何憂?”
羊續、諸葛珪亦擊節讚歎。泰山李璟,詩才驚世,神童之名,至此徹底坐實!
名聲大噪的李璟,並未沉寂。他與諸葛瑾及一眾世家子弟的遊歷訪友愈發熱絡。
這日,眾人於汶水之濱縱馬圍獵,少年意氣,揮斥方遒。
篝火熊熊,烤炙的野味香氣四溢。酒酣耳熱之際,伏德提議以“少年遊”為題賦詩。眾人或詠良駒,或嘆弓刀,或慕先賢。
輪至李璟,他接過侍從遞來的酒囊,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村醪。火光映亮了他因酒意和豪情而泛紅的小臉,眼中閃爍著超越年齡的銳利光芒。他起身,環視著篝火邊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,朗聲長吟:
“《六州歌頭·少年俠氣》.......
少年俠氣,交結五都雄。肝膽洞,毛髮聳。立談中,死生同。一諾千金重。推翹勇,矜豪縱。輕蓋擁,聯飛鞚,斗城東。轟飲酒壚,春色浮寒甕,吸海垂虹。閒呼鷹嗾犬,白羽摘雕弓,狡穴俄空。樂匆匆。
似黃粱夢,辭丹鳳;明月共,漾孤篷。官冗從,懷倥傯;落塵籠,簿書叢。鶡弁如雲眾,供粗用,忽奇功。笳鼓動,漁陽弄,思悲翁。不請長纓,系取天驕種,劍吼西風。恨登山臨水,手寄七絃桐,目送歸鴻。”
雖詩句格律與漢詩不同,但這新體詩詞風雄渾激越,豪邁奔放!上闋寫少年俠士肝膽相照、一諾千金的豪情;下闋“轟飲”、“呼鷹”、“摘弓”數句,將少年人縱馬狂歌、射獵盡興的疏狂之態刻畫得如在眼前!通篇洋溢著青春的熱血、不羈的豪情與建功立業的渴望!
“好一個‘肝膽洞,毛髮聳’!好一個‘一諾千金重’!”諸葛瑾第一個擊掌讚歎,沉靜的眼眸中亦被這沖霄的俠氣點燃!
“此詞當浮一大白!”陳群激動得小臉通紅,舉杯痛飲。伏德、袁渙等亦被這磅礴的少年意氣感染,紛紛舉杯相和!
《六州歌頭·少年俠氣》再次以驚人的速度傳唱開來!其詞氣之壯、意境之闊、情感之真,令無數文人墨客拍案叫絕,更在血氣方剛的少年遊俠兒中廣為傳誦!李璟“詩雄詞俠”之名,響徹士林!
然而,就在這少年意氣風發、詩名震動四野之際,遊歷歸來的馬車上,李璟卻撩開車簾,指著街角一處人群聚集之地,眉頭微蹙:
“子瑜,你看。”
諸葛瑾循聲望去。只見一個頭裹黃巾、身著粗布道袍的中年人,正站在簡陋的木臺上,手舞足蹈,唾沫橫飛。他身旁立著幾名同樣黃巾裹頭的漢子,正將一碗碗渾濁的“符水”分發給臺下衣衫襤褸、面有菜色的百姓。
那道人嘶啞的聲音隱隱傳來,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狂熱,“入我太平道,飲此神符水,消災祛病,得享太平!”
領取符水的百姓臉上混雜著希冀與麻木,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街巷深處,類似的黃巾身影似乎越來越多……
車廂內,熱烈的氣氛瞬間冷卻。諸葛瑾沉靜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凝重,他放下車簾,聲音低沉:
“符水祛病?聚眾惑言?此非善兆。恐禍亂之源,已悄然滋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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