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平元年(西元190年)的十二月,寒風裹挾著溼冷的雪花,撲打在廬江郡治舒縣的城牆上,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。
郡守府議事堂內,炭火盆燒得正旺,驅散了些許寒意。
過去的兩個多月,在李肅父子的全力經營,以及周、陳、雷、饒等本地大族的配合下,廬江的政權交接基本平穩完成,政務軍務逐步走上正軌。
郡兵經過鄒靖、橋蕤的整訓,加之關羽、徐榮等帶來的精銳老兵為骨幹,戰鬥力顯著提升,已能有效震懾境內宵小。
只是核心班底依舊顯得單薄,徐晃、臧霸、于禁、太史慈等大將遠在徐州,此刻環繞在李肅父子身邊的,主要是關羽、程普、韓當、典韋等舊部,以及新近提拔的鄒靖、徐榮、張楊、張遼、橋蕤等人。
李璟特別重用了潘隱。此人久在京師,混跡於宦官與外戚之間,極擅鑽營打探,喬裝潛伏。
李璟授意其暗中組建一個直屬於自己的情報機構,負責監視各方動向,潘隱對此如魚得水,目前已初步搭建起框架。
此刻,會議的核心議題是地盤擴張。李璟指著輿圖,目光銳利:“廬江雖定,然孤懸淮南,與徐州本土相去甚遠,聯絡不便。若欲真正站穩腳跟,唯有將九江郡納入掌控!如此,廬江、九江、徐州下邳東海便可連成一片,互為犄角,根基方固!”
眾人紛紛點頭,深以為然。九江郡地處要衝,資源豐富,誰不眼熱?
“然則,以何名義取之?”李肅提出問題關鍵,“九江乃揚州屬郡,現任刺史陳溫雖闇弱,卻乃朝廷正式任命。即便請後將軍出面舉薦,亦屬強行干涉他州事務,名不正言不順,恐惹非議,徒增阻力。”
廳內一時沉默。強取雖非不可,但難免落人口實,不利於長遠名聲。
就在這時,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:“或許……可由揚州內部入手。”
眾人望去,正是坐在周異下首的周瑜。他如今雖無正式官職,但因周異的關係和自身的才華,已被預設為幕僚之一。
周瑜從容道:“現任丹陽太守周昕,乃瑜之堂叔。乃會稽周氏出身,為人正直,素有清望,深得陳溫信任,堪稱其腹心。
若能請動周昕叔父從中斡旋,由他勸說陳溫刺史主動上表,舉薦關將軍為九江太守,以‘安定地方,共抗黃巾’為名,則名正言順!屆時,即便是後將軍,礙於揚州牧守的正式舉薦和朝廷規制,也不好公然反對。””
此言一齣,滿座皆覺眼前一亮!
妙啊!繞開袁術,直接從揚州體系內部操作,由刺史陳溫主動提出,一切就顯得順理成章!
周昕作為關鍵中間人,既是朝廷正式任命的丹陽太守,又是周瑜的堂叔,這層關係簡直是為此事量身定做!
李璟心中更是感慨萬千,這就是三國時代,盤根錯節的親戚大亂鬥。
他當即拍板:“那便勞煩公瑾,以子侄身份,代我父前往丹陽,拜會周府君,陳說利害,務必促成此事!”
由周瑜以家族晚輩的身份前去遊說,確實比官方使者更為合適,也更顯誠意。
“瑜,必盡力而為!”周瑜慨然應諾,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。
順利解決九江之事,眾人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風起雲湧的北方局勢。潘隱帶來的最新情報,讓所有人都感到心驚肉跳。
“孫文臺私藏傳國玉璽?如此大膽!私藏國器,乃取禍之道!此事可真?”程普失聲問道。
潘隱肯定地點點頭:“十之八九。訊息來源雖非直接,但多方印證,可能性極高。且後將軍似乎也已得知,竟已派人將孫太守家眷‘請’至宛城軟禁起來,其意不言自明,必是覬覦玉璽!”
韓當冷哼一聲:“我看他是被攻入洛陽的勝利衝昏了頭,生了不該有的心思!私藏玉璽,其心可誅!”
關羽丹鳳眼微眯,語氣冷冽:“袁術更是卑劣無恥!兩軍交戰尚不斬來使,何況扣押將士家眷,行此小人脅迫之舉,令人不齒!”
“還有更驚人的,”潘隱繼續道,“河北袁本初,聯合一批從長安逃出的公卿,如華歆、鄭泰等人,欲擁立幽州牧劉虞為帝,已遣密使聯絡後將軍,望其支援,卻遭後將軍嚴詞拒絕!二袁為此已徹底翻臉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