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鸛嘴水流湍急,河灘狹窄,不利大軍展開。”徐榮手指點在地圖上,“朱駟選擇從此處突圍,是想借水速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。但他忘了,急流之下,船隻難以控制。”
鄒靖介面道:“可令弓弩手埋伏於老鸛嘴兩側高地,備足火箭。待賊船進入射程,先以火箭焚其帆櫓,亂其陣型。吳郡尉,你熟悉水性,可率丹陽熟悉水性的健兒,乘輕舟藏於下游岔口,待賊船混亂順流而下時,截其退路,登船搏殺!”
吳塞聽得心服口服,這套戰術將地利運用到了極致,完全避開了己方水戰不精的短板,反而將敵軍誘入絕地。“末將領命!”
是夜,月黑風高。
老鸛嘴兩岸,徐榮麾下的強弩手悄無聲息地進入陣地。
鄒靖則親自率主力在預設的灘頭陣地嚴陣以待。下游岔口,吳塞率領的數十條輕舟如幽靈般隱沒在黑暗中。
三更時分,河面上傳來了嘈雜的划水聲和壓抑的人語。
朱駟果然率領著數十條大小船隻,乘著夜色和水流,向官軍營地撲來。船上火把點點,映照著一張張猙獰而興奮的臉。
眼看賊船即將衝出老鸛嘴最狹窄的河道,進入相對開闊的水域,徐榮猛地一揮令旗!
“放箭!”
剎那間,兩岸高地上火箭如流星般傾瀉而下!
目標並非船上的賊兵,而是船帆、纜繩和木質船身!
乾燥的船帆遇火即燃,纜繩燒斷,船隻失去控制,在湍急的河流中打橫、碰撞,亂成一團。許多賊兵驚慌失措,紛紛跳水,卻被急流捲走。
“穩住!向前衝!”朱駟在一條大船上聲嘶力竭地吼叫,但混亂已成,無人能聽清他的命令。
殘餘的賊船好不容易衝過火箭覆蓋區,卻發現自己迎面撞上的是鄒靖早已嚴陣以待的步卒方陣!
筏排連線成的臨時壁壘後,長矛如林,弓弩齊發!賊兵勉強登岸,立足未穩,便遭遇了無情打擊。
與此同時,吳塞率領的輕舟從下游殺出,如同獵食的魚群,迅速貼近混亂的賊船,丹陽健兒們矯健地躍上敵船,刀光閃動,血肉橫飛。
戰鬥幾乎呈現一邊倒的態勢。朱駟見大勢已去,欲駕船逃跑,卻被徐榮親自張弓,一箭射中船舵,船隻失控打轉,最終被吳塞帶人圍住。朱駟負隅頑抗,被亂刀砍死。
天明時分,戰鬥結束。河面上漂浮著殘破的船隻和屍體,河水被染紅了一片。
清點戰果,斬首數百,俘獲甚眾,賊首朱駟授首,其麾下主要頭目或死或擒,這股為禍丹陽、吳郡邊界多年的水匪被連根拔起。
吳塞看著正在有條不紊打掃戰場的官軍,對徐榮和鄒靖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沒有驚險的搏殺,沒有慘烈的消耗,一切都如這兩位老將預料的那般,精準、高效,以最小的代價取得了完勝。
這種運籌帷幄、不動如山的大將之風,讓他深刻理解了為何李肅父子能轉戰四方,名揚一方了。
“徐將軍、鄒將軍用兵如神,塞今日方知何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!”吳塞由衷歎服。
徐榮依舊面色平靜,只是淡淡道:“仗是士卒打的,榮與鄒兄不過盡本分而已。吳郡尉熟悉地理,麾下健兒勇猛,此戰之功,當與丹陽弟兄共分。”
他這話既肯定了吳塞的功勞,也暗示了合作之意。
鄒靖則笑著拍拍吳塞的肩膀:“仗打完了,後面安撫地方、清點繳獲的事,還得吳郡尉多費心。我等需儘快向少將軍報捷,並準備下一步行動。”
捷報很快傳至李璟中軍,同時也傳回了廬江和歷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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