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廝身子一鬆，冷汗霎時浸透後背衣衫。深秋時節，額頭上竟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他趕緊抬袖擦了擦，恭敬答道：
“回二爺，小的……沒守夜，實在不知老爺何時回府。”
賈禎沒再追問，低頭繼續用膳。
廚房昨兒就聽說這位二爺飯量驚人，早膳特意多備了三份，蒸餅、醬肉、粥品、小菜樣樣豐盛。他吃得痛快，末了接過小廝遞來的手帕，抹了抹嘴。
“帶我西處走走，看看府裡怎麼佈置的。”
“是，二爺！”
“二爺請這邊來！”
小廝彎著腰，臉上堆著笑，引路前行。
賈禎隨他穿過院門，先至正院。
他細細打量：寧國府由外而內，依次是大門、儀門、大廳、暖閣、內廳、內三門、內儀門、垂花門，首至正堂。庭院闊朗，陳設華貴，花草錯落有致，假山疊石皆取天然之態，毫無匠氣。
一路緩行，他發現整座府邸大致分為兩片，前為宅邸，後為花園，園名“會芳”。
園中有樓名“天香”，有軒曰“凝曦”，有閣稱“登仙”，有軒喚“逗蜂”。
他駐足仰望天香樓，神色微頓，這地方，正是《紅樓夢》裡秦可卿殞命之所。
園中溪水蜿蜒，清可見底，賈禎俯身細察，果是活水。
再往前走，他心中己有了輪廓：寧國府縱深共分三進。頭一進，自大門至儀門；第二進，由儀門至內三門，其間含大廳、左右暖閣及後方內廳；第三進，則是從內三門首抵正堂。
昨日進祠堂祭拜，他走得匆忙，未曾留意周遭。此時才發覺，天香樓緊挨著賈氏宗祠，簷角相望，僅隔一道短廊。
“二爺，還接著看嗎？”
小廝見他在天香樓前站得久了，試探著低聲問。
“罷了，不逛了，府邸太大，怕是走到天黑也轉不完。”
賈禎站在原地，語氣平緩，卻透著幾分乾脆。
接著又道：
“帶我去見珍大哥。”
“是，二爺！”
小廝連忙應聲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緊。
這位二爺素來不好伺候，小廝早被盯得脊背發涼，生怕一個錯眼就招來責罰。一聽他不繼續閒逛了，心頭一鬆，趕忙點頭哈腰地接話。
“老爺，老爺，二爺到了！”
一名容色清麗的丫鬟俯在賈珍床邊，壓低了聲音輕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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