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著，一字一頓，砸進賈珍耳中。
賈禎早就在心裡盤算過，要不要徹底割斷和賈府的牽連。
可他反覆權衡後明白：哪怕被宗族除名，朝廷那頭照樣繞不開，清算不會因一紙族譜而停手。
他自己倒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，可寧國府裡那些女眷，他護不住。
穿進《紅樓夢》的世界，連十二釵都保不全，這趟穿越還有什麼意義？
賈珍身子一軟，重重跌坐回椅子上。沉默片刻，他抬眼看向賈禎，聲音乾澀：“賈禎，你究竟想怎樣？”
賈禎冷冷掃了他一眼，語氣裡沒有半分溫度：“賈珍，你安心當你的族長；我呢，只做我的冠軍侯。皇上己賜下新宅，我頂多在府裡再住半年。”
“這半年裡，我不希望聽見一句閒言碎語。”
他目光如刀，首刺賈珍，話音低沉卻字字清晰。
其實，以賈禎如今的權勢與手段，要接管寧國府易如反掌，逼賈珍讓位、自立為族長，也並非難事。
但他沒動這個念頭，眼下時機未到。他隱隱覺得，這大漢王朝水太深，暗流洶湧。
自己雖處風暴中心，稍一失足，就可能被埋進別人布好的局裡。
縱然他有底氣、有本事，真要抽身離去，天下之大，沒人攔得住。
可真那樣做了，圖什麼？
一邊是荒山孤燈、形影相弔；
一邊是錦帳溫柔、兒女繞膝。
傻子都知道怎麼選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賈珍垂著頭，像只鬥敗的公雞，聲氣蔫弱，眼神渙散。
“管好你自己。”賈禎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只朝他略略一瞥，隨即轉向屋內幾個垂首侍立的丫鬟，冷聲道，“都記住了。”
話落，轉身便出了門。
不多時，賈珍的續絃尤氏撫著胸口，壓低聲音問貼身丫鬟銀蝶：“去瞧瞧，禎二爺走遠了沒有？”
“是，奶奶。”銀蝶應得乾脆。
她小步快走到門前，左右張望一圈，不見人影，輕輕掩上門，折返回來，輕聲稟道：“奶奶，禎二爺怕是走遠了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小蓉大爺也不見了。”
尤氏長長吁出一口氣。
方才賈禎與賈珍對峙時，她連大氣都不敢喘。尤其賈禎一聲厲喝，身上那股迫人的威壓，幾乎讓她當場癱軟。
她扭頭望向賈珍，滿腹怨氣：“老爺，這禎二爺也太放肆了！竟敢這樣跟您說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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