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珍厲聲吼道，聲音震得簷角銅鈴都似顫了一顫。
“老爺！”
“老爺！”
先前被嚇跑的幾個小廝，此刻慌忙從廊柱後頭鑽出來，垂手低頭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那不孝子呢？”
賈珍目光如刀，冷颼颼掃過幾人面門。
“回老爺……方才禎二爺親自來了趟，讓小蓉大爺先走了。”
一個小廝縮著脖子，聲音細若蚊蚋。
“逆子！”
一聽“賈禎”二字，賈珍額角青筋猛地一跳，嗓門陡然拔高，吼得屋樑上的浮塵都簌簌往下落。
“去！”
“立刻把那逆子給我押來！我看他腿骨還硬不硬！”
他又頓了頓，咬著牙根補了一句：
“再把賴二給我叫來！”
“我倒要瞧瞧，這吃裡扒外的奴才，骨頭到底有多軟！”
話音未落，幾個小廝己轉身奔出去，背影僵首，腳底生風。
紅樓大漢！
此時早己走遠的賈禎，渾然不知身後風雲驟起，賈珍旋即命人將賈蓉重新喚回，拳腳相加，羞辱折辱，毫不留情。
賴二也沒能倖免。雖未捱打，卻當眾被斥為“兩面三刀的爛泥”，臉面盡失。
寧國府總管賴大，不敢向賈禎、賈珍發作，便把滿腹怨氣全壓在賈蓉身上。
於是，那些素日就橫行慣了的僕役，在賴二暗中授意下，見了賈蓉便陰陽怪氣，冷嘲熱諷，句句帶刺。
賈珍聽聞後非但不管，反而默許縱容，甚至變本加厲。
接下來幾日，賈蓉不是被下人當面譏笑，就是剛踏出院門，就被賈珍迎面啐一口唾沫。
他被鎖在屋裡，一步不得出門。
不過短短數日，人就瘦脫了形，眼窩深陷，顴骨高聳，衣裳鬆垮垮掛在身上，活像一副披著皮的架子。
當夜，天香樓掌櫃慕老揹著個粗布包袱，悄無聲息地來到賈禎院前。
“少爺！”
慕老躬身行禮，聲音溫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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