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三見她拘謹，笑意更深了些：“胡大娘，我是賈大家的兒子，從小在您家隔壁長大的那個賈三。”
“哦，賈三！”
胡大娘眼睛一亮，戒備霎時消了大半，上下端詳起來。
雖說多年不見，可那眉眼輪廓，分明就是賈大的翻版。
“真是賈三啊！”
她忍不住嘆道：“好孩子，出息了！這下你娘可算熬出頭嘍！”
“嘿嘿，哪兒的話，胡大娘，您忙您的，我先回去了！”
賈三朝她拱拱手，轉身便走。
胡大娘望著他挺拔背影，久久沒挪眼。
他身上這套鎧甲，胡大娘認得，那是冠軍侯親衛才配穿的虎賁甲，樣式利落，甲片泛光，與都城裡那些灰撲撲的戍卒裝束截然不同。
所以起初見他打招呼，胡大娘才會下意識退了半步。
“嘖，賈大家祖墳真冒青煙嘍！”
“誰能想到，這小子竟能囫圇個兒回來？”
“這身甲真精神！也不知娶親了沒……”
她摸了摸下巴，想起自家那個膀大腰圓、性子爽利的閨女，嘴裡喃喃自語，臉上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娘，我回來了。”
賈三站在一幢牆皮剝落、木門歪斜的舊屋前，揚聲朝裡喊道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推開，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探出身來。
她身上那件粗布衣裳補丁疊著補丁，可針腳細密，洗得發白卻乾乾淨淨。
“官爺，您找誰？”
她垂著眼，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草尖。
賈三定睛打量她片刻，心頭一熱：“大姐？”
語氣裡帶著遲疑，又藏不住試探。
“官爺，您怕是認岔了人。”
她依舊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聲音更輕了。
這一句反倒讓賈三心裡踏實了，正是大姐的性子。
這些年離家遠，可她骨子裡那份溫軟沉靜，半點沒變。
不像二姐，小時候就愛翻牆爬樹、掄棍追著他滿院跑，打得他屁股疼了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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