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長簽名是她一筆一畫寫的。
繳費收據是她一張張攢的。
獎狀背面，是她怕受潮貼上的透明膠。
她指著那一堆東西，一字一句：
“我沒文化，但我女兒是我養大的。”
工作人員沉默幾秒，低聲說：
“我們會如實記錄。”
程麗芬最後一次來找我，是在縣醫院後廚門口。
那天我媽正在切菜。
她拎著水果，頭髮亂了很多，像一下老了十歲。
“晚棠。”
我沒應。
她把水果放下，眼淚掉得很快。
“姑錯了。姑真是一時糊塗。依依學藝術花錢太多，半路停了全毀了。姑想著你成績好，將來肯定能出頭，她不一樣......”
我看著她。
“所以我的路就該拿去給她墊？”
她哽住。
“我沒想害你，就是先用一下。你爸以前最疼我這個姐姐，他要是在，也會幫我的。”
我媽手裡的菜刀停在案板上。
我走到程麗芬面前。
“我爸如果還活著，你們不敢這麼欺負我媽。”
她臉色白了。
我繼續說：
“別拿他當藉口。”
“你花的是他用命換來的錢，騙的是他的妻子，偷的是他女兒的路。你沒資格提他。”
程麗芬哭得更厲害。
“那你要我怎麼辦？依依集訓費還欠著，報名也交了。你真要逼死我們家嗎？”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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