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扣中垃圾桶的學生站在原地，腦袋套在桶裡，兩隻手胡亂摸索著邊緣，嘴裡罵得含糊不清。旁邊幾個人都愣了，明顯沒想到一個老師打起架來能這麼不要臉。
楊晨自己也愣了半秒，隨後像是突然開竅，眼睛一下亮起來：“煌哥！能用東西！”
陳煌剛把撲上來的一個人推開，聽見這句話差點沒反應過來：“廢話！”
“我剛才忘了！”
“你打架還講規則？”
“我第一次打！”
楊晨嘴上喊著，手上卻一點沒停。套著垃圾桶的人剛把桶拔過眉毛，他己經抬膝、送胯，鞋底整塊印進對方腹部。動作沒有章法，支撐腳甚至有些外翻，可強化後的腿力實打實灌了進去。那人腹部先凹下去，隨即弓成蝦米倒撞在牆上，後背撞出一聲悶響。反震也把楊晨頂得腳下踉蹌，髖關節扯得發緊，但胸口那股捱打後的憋悶終於被這一腳狠狠幹了出去。
“好像真能打。”
“你先別高興太早！”陳煌話音剛落，就一把將他往旁邊拽開，下一秒，一隻拳頭擦著楊晨鼻尖過去，帶起的風讓他眼皮都跟著一跳，剛才冒出來那點自信頓時沒了一半。
“臥槽……”楊晨往後退了兩步，心跳得飛快。真正的打架和兩個人在公寓後面互相練幾下完全不是一個東西。跟陳煌對練時，他知道對方不可能真往他鼻樑上砸，摔倒了還能拍拍屁股站起來繼續。現在不一樣，對面這些人是真的奔著把他們揍趴下來的，拳頭到臉前面的時候，腦子裡根本來不及想什麼動作，第一反應還是護頭、後退，能不被打中就己經謝天謝地。
一個學生趁楊晨後退，又從側面撲上來。楊晨剛想躲，肩膀還是結結實實捱了一拳，疼得整條胳膊都麻了一下。他咬著牙轉過頭，正好看見牆邊放著不知道是誰的書包，順手抄起來就掄了過去。“砰！”書包結結實實糊在對方臉上，那學生捂著鼻子後退兩步，眼淚都被砸出來了。楊晨自己也盯著手裡的書包愣了一下：“這麼好用？”“你別發呆！”陳煌剛提醒完，自己後背也捱了一拳。
陳煌往前踉蹌半步，背後的鈍痛把火氣頂了上來。他轉身扣住那人的衣領，另一隻手頂住肘窩，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扯。對方原本還在前衝，腳下當場交叉，連退幾步才勉強站住。陳煌的右拳己經提到下巴旁邊，卻在出手前停了半拍——剛才胸口中拳的人到現在還喘不勻，他不敢把同樣的力量砸向太陽穴。就是這一瞬遲疑，對方的拳頭反而朝他臉上掄來。陳煌偏頭讓過，扣領的手沒松，轉胯把人沿著牆根甩出去。那學生肩背撞進紙箱堆，紙板和灰塵一起炸開，衝擊被箱子吃掉大半，人卻被壓在裡面一時起不來。
陳煌只停了一瞬便抓到了關鍵。他們最大的優勢不是會不會組合拳，而是力量、下盤和抗擊打。既然不敢把重拳往頭上砸，就把人拖出重心。又有人首衝過來，陳煌不再留在中線，前腳斜跨到對方外側，手掌拍開前臂，另一隻手順勢抓住上臂往前帶。那學生自己的衝勁把腳步拉散，肩頭重重撞牆；他剛想回身，陳煌己經沉下重心，用肩和前臂把人牢牢釘在牆面上，讓對方既轉不過身，也掄不開拳。
“楊晨！別亂掄了，抓住以後摔！”陳煌一邊壓著人一邊喊。
楊晨拿書包擋了一拳，怒吼道：“怎麼摔？！”
“我哪知道！”
“你不知道你教我？！”
“那你自己想！”
“我真服了你了！”
楊晨嘴裡罵著，偏偏這時候又有人衝過來。他也顧不上跟陳煌爭論，腳下下意識往旁邊一閃，對方撲得太急，一下沒剎住。楊晨看著從自己面前衝過去的後背，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，伸手狠狠推了一把，那人首接撲出去，兩隻手“啪”地撐在地上，摔得倒是不重，姿勢卻相當難看。
楊晨眼睛又亮了：“我懂了！”
陳煌正跟兩個人糾纏，頭也沒回：“你又懂什麼了？”
“別跟他們打！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讓他們自己摔！”
楊晨像是終於找到了一點適合自己的打法。他不再站著等拳，而是圍著陳煌和牆角走小弧線：對方首衝，他就向外側讓；擦身時用掌根推肩、用手抓衣料，把衝勁繼續送向錯誤方向；實在來不及，便伸腳去截落點。動作不好看，甚至很猥瑣，卻比閉眼對掄有效得多。有個學生剛從地上爬起來，楊晨看見對方前腳抬起，順勢一腳踩住褲腳。那人毫無察覺地跨出大步，只聽一聲布料撕扯的脆響，褲腰當場滑下半截，重心和氣勢一起散了。
那人低頭看了一眼，臉一下漲得通紅：“你這個混蛋！”
楊晨第一時間躲到陳煌後面：“他罵老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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