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說。”
“我第一拳把人打退的時候，你眼睛都亮了。”
楊晨面不改色：“巷子光線問題。”
陳煌笑了一聲，楊晨也想笑，結果嘴角剛動一下就牽到傷口，疼得立刻齜牙咧嘴：“媽的。”
罵完以後，他卻沒繼續說話。陳煌開始還沒在意，自己活動著肩膀，想著回去以後得買點藥。可過了一會兒，旁邊還是一點動靜沒有，他才覺得不太對。楊晨平時很少能安靜這麼久。
“怎麼了？”
楊晨低著頭擦眼鏡：“沒事。”
“你有事。”
“真沒事。”
陳煌看了他一會兒，也沒催。又過了幾秒，楊晨忽然開口：“煌哥，剛才有一拳從我臉邊過去的時候，我腦子裡第一反應你知道是什麼嗎？”
陳煌沒說話。
楊晨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：“我想回家。”
可想回去也不是閉上眼睛就能走。那句“制霸千葉高中”像根沒頭沒尾的繩子拴在前面，完成以前，他們連回歸的選擇都沒有。
陳煌沉默片刻，只說：“那就先活到能選的時候。”
他說完以後自己都沉默了幾秒，又低頭看著鏡片上的灰，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：“真的是回去。我剛才腦子裡突然想到院長媽媽了。這個點她大概還坐在春暉院那臺舊電視前，一邊看新聞，一邊催那幫小崽子寫作業。我就在想，我要是真死在這裡，她可能還會等我哪天回去修那扇總卡住的院門，院裡的孩子也只會覺得晨哥怎麼這麼久沒訊息。可她連我死在哪兒都不知道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鼻子忽然有點發酸，下意識抬手揉了揉鼻樑，結果剛好碰到被打過的地方，疼得臉一皺：“操，真他媽沒出息。”
陳煌沒笑他，只是靠著牆看著巷口：“我也怕。第一個拳頭打我臉上的時候，我也懵了。我之前還覺得這身體這麼強，幾個學生能有什麼事，真動手以後才發現，我連該先打誰都不知道。抓到人的時候又怕用力太重，結果一猶豫，自己先挨兩下。”
楊晨盯著他：“那你剛才看著還挺勇。”
“裝的。”
楊晨沒忍住笑了，結果剛笑兩聲，又疼得首吸氣：“你早說啊。”
“說了有什麼用？”
“至少我心裡舒服點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證明不是我一個廢物。”
陳煌抬腳踹了一下他鞋底，沒使勁。楊晨順勢往後面一趟，整個人靠在牆上，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。
這一次沒人覺得穿越是什麼輕鬆好玩的事情了。之前嘴上說著會死，知道歸知道，可那句話終究只是句話。首到今天拳頭真落到臉上，嘴裡嚐到血，才算第一次真正知道“會死”是什麼意思。
楊晨把擦乾淨的眼鏡重新戴上：“以後不能這麼幹了。”
陳煌點頭：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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