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宏失眠了。
他躺在主臥那張大得離譜的床上，感覺自己和蘇婉之間隔著的不是三十釐米，而是一條銀河。蘇婉背對著他，呼吸輕淺，但他知道她也沒睡著。
“婉婉，”他試探著開口，“要不……我明天請個假？”
蘇婉沒轉身：“請假做什麼？”
“陪陪你。”林正宏小心翼翼地說，“我們去你一首想去的那個湖邊走走？或者……去給星星買點東西？雖然他還不在，但我們可以把兒童房再佈置一遍，等他回來……”
“等他回來？”蘇婉的語氣聽著平靜，可那平靜下的茫然和恐懼藏都藏不住。“可是一年了，一點線索沒有，他真的......還能回來嗎？”
這話像一把刀，精準地捅進林正宏心窩子。他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手機在這時突兀地震動起來，在寂靜的夜裡像一顆炸彈。林正宏嚇了一跳，抓起手機一看——是秘書小張打來的。
“喂？”他壓低聲音，掀開被子下床，赤腳走到陽臺上。
“林董！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！”小張的聲音聽起來十萬火急，“海外併購案出問題了！對方突然提出要重新談判收購價格，說如果我們不同意，明天一早就宣佈終止合作！”
林正宏只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：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半小時前收到的郵件！法務部李總監己經趕回公司了，他說這事必須您親自定奪！”
“……我馬上到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林正宏在陽臺上站了足足一分鐘。夜風吹得他渾身發冷。他回頭看了一眼臥室——蘇婉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，一動不動。
他輕手輕腳地換衣服，系領帶時手指都在抖。不是緊張，是累。這一年，他用工作把自己埋起來，以為忙到沒時間思考，痛苦就會少一點。
可痛苦這東西，它就像空氣，無處不在。
“婉婉，”臨走前，他站在床邊，對著妻子的背影說，“公司有點急事，我……我去處理一下。”
蘇婉沒應聲。
林正宏等了幾秒，苦笑著轉身。手剛碰到門把，身後傳來很輕很輕的聲音：
“林正宏。”
他猛地回頭。
蘇婉依然背對著他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：“如果星星找不回來了，我們……就算了吧。”
“林董！您可算來了！”
凌晨一點半，林氏集團總部大樓燈火通明。法務總監李軍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，抱著一摞檔案衝進董事長辦公室。
林正宏己經坐在辦公桌後，臉上看不出表情：“說具體情況。”
“是！”李軍把檔案攤開，“安德森集團那邊突然變卦，說我們上次談判時隱瞞了子公司的一筆潛在債務——可那筆債務根本不存在！我懷疑他們就是找個藉口，想趁機抬價！”
“能抬多少？”
“初步估計……至少要多出兩個億。”李軍艱難地說，“而且他們態度很強硬，要求我們天亮之前給出答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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