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軍又是一愣：“啊？是、是，上個月剛滿月，是個女兒。”
“恭喜。”林正宏說，聲音有點飄，“帶孩子……辛苦嗎？”
這話問得突兀。李軍眨眨眼，老實回答：“辛苦是辛苦，但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，那種幸福感……真的沒法形容。昨天我女兒第一次對我笑了，雖然可能只是無意識的，但我老婆我倆差點哭出來……”
他說著說著，發現林正宏的表情不對——那是一種混雜著渴望、痛苦和羨慕的複雜表情，看得人心裡發酸。
李軍猛地想起來：今天是林家小少爺失蹤滿一年的日子。
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。
“林董，我……”
“孩子會笑了，真好。”林正宏輕聲說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，“星星如果還在，也該會笑了吧。不知道他對誰笑第一個……應該是對他媽媽吧。婉婉那麼溫柔，星星肯定最喜歡她。”
李軍鼻子一酸，差點沒忍住。
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。只有中央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。
“林董，”李軍鼓起勇氣，“小少爺……一定會找到的。您和夫人這麼好的人，老天爺不會這麼不公平的。”
林正宏沒說話。過了很久，他才很輕很輕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你去忙吧。”他說，“材料準備好後發我郵箱，我今晚就在公司。”
“您不回去休息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林正宏擺擺手，“去吧。”
李軍鞠躬退出去，輕輕帶上門。
辦公室裡重新剩下林正宏一個人。他走回辦公桌後，卻沒坐下，而是蹲下身，打開了最底層的抽屜。
抽屜裡沒有檔案，只有幾件小小的嬰兒衣服——星星出生前，他和蘇婉一起逛街買的。藍色的小連體衣，帽子上有兩隻小熊耳朵；嫩黃色的襪子，小得能放在掌心；還有一頂白色的針織帽，蘇婉說新生兒頭要保暖。
林正宏拿起那頂小帽子，布料柔軟得不可思議。他記得當時蘇婉拿著帽子，眼睛亮晶晶地說：“正宏，你說星星戴著會不會像個小雪人？”
他當時怎麼回答的來著？
哦，他說：“像，肯定像。咱們星星戴什麼都好看。”
然後蘇婉就笑了，笑得特別開心，把帽子貼在臉上蹭了蹭。
林正宏把那頂小帽子緊緊攥在手裡，額頭抵著冰涼的辦公桌桌面，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沒有聲音。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、動輒決定上億資金流向的男人，此刻像個丟失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，蜷在昏暗的辦公室裡，哭得悄無聲息。
凌晨西點。
林景深也沒睡。他在自己房間的陽臺上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。腳邊己經扔了好幾個菸頭。
老趙那邊發來了陽光之家的初步資料。那確實是一家正規的私立孤兒院，院長姓周，五十二歲，以前是小學老師。孤兒院目前收留了十七個孩子，年齡從幾個月到十二歲不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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