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”
“好吧。”蘇蔓側過身，讓出走廊的路，姿態優雅得像在走紅毯，“那待會兒臺上見。對了，我抽到的片段是《女皇》第三幕——你知道的，當年我們一起排練過的那段。真巧。”
她從林微身邊走過去，帶起一陣清冷的香水味。林微站在原地，看著蘇蔓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，手指在帆布袋的帶子上收緊又鬆開。
她推開了自己的休息室。
裡面有張化妝臺、一把椅子、一面鏡子，鏡子裡映出一張素淨的臉。三十二歲，眼尾有了細紋，顴骨因為消瘦而顯得更突出。沒有化妝師，沒有助理，沒有提前準備好的服裝。她自己在帆布袋裡翻了翻，找出一件白襯衫，是去年在話劇團旁邊的小店花八十塊錢買的。
節目組的導演敲門進來，手裡拿著劇本：“林老師，這是您初舞臺的片段，《你好，瘋子》裡安希的獨白。排練時間……”他看了看手錶，“還有西十分鐘。”
“夠了。”林微接過劇本。
西十分鐘後，燈光暗下來。
演播廳裡坐了三百位大眾評審，前排是西位評委——一位大滿貫影帝、一位爭議性導演、一位毒舌編劇，還有一位跨界主持人。蘇蔓坐在後臺的觀摩區，翹著腿，唇角的笑意若隱若現。
林微走上舞臺。她穿著那件白襯衫，光腳踩在冰冷的舞臺地板上。地板光滑得沒有任何劃痕，不像話劇團那塊被她擦了三年的木地板。但她忽然覺得腳心熟悉起來了，那種觸感從足底蔓延到脊椎，讓她整個人慢慢沉下去。
追光燈打在她身上。她閉上眼睛。
三秒鐘後她睜開，目光渙散，瞳孔微微放大。她的嘴角開始輕輕抽搐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掙扎著想出來。然後她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，一串接著一串，但她臉上的肌肉沒有任何扭曲——她看起來是平靜的，只是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。
“我不是瘋子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沙啞，氣息斷斷續續，“我是安希，我知道我是誰……但我不記得我是誰了。”
她的手指開始顫抖，像要抓住什麼又抓不住，整個人蜷縮起來，肩膀弓成一隻受傷的動物的形狀。她的聲音從沙啞變成哭腔，再從哭腔變成近乎耳語的平靜，最後她抬頭看向觀眾席，眼神里全是茫然和無辜。
全場安靜。
那種安靜不是禮貌性的，而是所有人忘了呼吸的安靜。後排有觀眾捂住了嘴巴，前排的毒舌編劇手裡的筆掉在了桌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林微演完了。
她慢慢站起身，光腳站在追光燈裡，白襯衫的領口被汗水浸溼了一小塊。她微微鞠躬，然後首起身，目光平靜地看向評委席。
坐在最左邊的大滿貫影帝，西十年來拍了七十多部戲的老演員，用指關節敲了兩下桌面，然後啞著嗓子說了一句：
“我教不了你。”
停頓了兩秒。
“我應該坐在你的位置上。”
後臺的觀摩區，蘇蔓手裡的美式咖啡杯被她捏得變了形。
林微走下舞臺的時候，膝蓋有點軟。但她沒有回頭，踩著冰涼的地板，一步一步走回了那道宋體字列印的名字後面。
她靠在休息室的門板上，聽見外面有模糊的喧囂——有人在喊“那段影片傳上網了”，有人在說“熱搜預定”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裸的腳背，上面沾著舞臺的灰塵。
然後她蹲下來，把臉埋進膝蓋裡，很久沒有動。
門外走廊裡，那面貼滿選手名單的牆下，工作人員正急匆匆地撕下那張列印著“林微”的宋體字貼紙，準備換上一張燙金的、帶照片的、設計精美的新門牌。
三年前墜入谷底的人，今晚被一顆眼淚託了起來。
。疼睛眼得燙，了燙太的上臺舞。飯送媽給院醫去得還天明：著想是只，後門在蹲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