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不對啊!
他當初主動跟周溪照交好,不就是看他似乎家裡條件還行,為人又有點愣,想從他那兒沾點光、蹭點油水嗎?
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周溪照:“周溪照,你……你在這兒跟我繞彎子,不會是捨不得錢票,故意拿話堵我吧?”
周溪照立刻露出一副被誤解的神情,挑眉反問:“你想想,我像在乎那點東西的人?”
見王海川仍將信將疑,他臉色一沉,顯出幾分傷心:“你要真這麼想,我也沒辦法。只是以後有什麼好處,我再叫你,倒顯得我別有用心了。”
這話首戳王海川軟肋。
他圍在周溪照身邊打轉,圖的不就是那些好處麼?他下鄉時,他那個繼母可沒給他錢。
王海川臉色一變,連忙堆上笑:“我……我就隨口一說,你看你,還當真了!咱倆誰跟誰啊,我替你擋那一下,應該的、應該的!以後有事,我照樣衝前頭!”
周溪照這才笑了笑,語氣緩和下來:“行,看你下次表現。我頭還暈著,得再歇會兒。”
“你歇,我也躺躺。”王海川趕緊應聲,溜回自己鋪位。
周溪照看著他的背影,無聲地牽了牽嘴角。
訓狗就得在眼前懸根骨頭,做得好了,偶爾給點甜頭;惹人不快,就狠狠敲打。
哪能像原主那樣真心實意,最後只換來旁人心裡一句“傻子”。
屋裡暫時安靜下來。
沒過多久,外面傳來了上工的哨聲。
宿舍門被推開,幾個男知青陸續進來,拿起掛在牆角的草帽或水壺,匆匆轉身出去。
陳自立目光停留在並排躺著的兩人身上,眼神複雜,但沒有開口,跟著眾人出了宿舍。
趙衛國最後一個離開,關門前道:“溪照,海川你們好好休息,我們去上工了。”
“好的,組長,下午幹活多當心。” 周溪照應了一聲,還客氣地補了一句關心。
趙衛國點點頭,沒再多說,帶上門出去了。
現在是秋收,中午就只有吃飯時間,不像平常還能有個午休的時間,還能躺著眯一會兒。
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知青點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下遠處隱約傳來的號子聲和嘈雜人語。
王小軍走在田埂上,臉色陰沉。
他也不想去上工,可是秋收請假要扣工分,他家己經對他不聞不問,全指著他自己掙工分換口糧。
他瞥了一眼走在自己旁邊,刻意和他拉開半步距離的陳自立,提高聲音:“自立,今天這事兒……我可是替你打抱不平才惹上他們的。你看我這樣……可不能不管我。”
陳自立腳步一頓,側頭看了王小軍一眼,他可沒讓他動手打人,現在受傷反而過來找他了。
早知道周溪照是這麼個一言不合給人開瓢的刺頭,他今天絕不會當那個出頭鳥。
又不是隻有他一個老知青,借糧也不可能單單找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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