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來了，剛才在屋裡沒吵痛快，這是要飯桌上接著吵？
周溪照眼都沒抬，又夾了塊土豆，塞進嘴裡，嚼了幾下才抬眼看向斜對角的陳自立，“是啊，這大概就是老話說的，來得早不如來得巧。”
“噗—”
杜小小趕忙捂住嘴，眨眨眼，一臉無辜看向陳自立：“陳知青，我嗆了一下，沒笑你，你別介意。”說著，還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，肩膀微微聳動。
以前只見陳自立擠兌人，還沒見過他被人這麼不軟不硬地頂回來。
陳自立不好跟個女同志較真，只把火氣對準始作俑者。
他轉回頭，盯著對面那個只顧埋頭扒飯的腦袋，心裡的火苗“噌”地竄高。
“是巧啊，躺著睡大覺，睡醒了就趕上開飯，一點不耽誤。就是不知道這糧食再吃下去，工分還夠不夠？”
這話像顆小石子投進水面。
幾個老知青不約而同地埋低了頭，筷子在碗裡劃拉的速度卻慢了。
眼瞅著新知青領的三個月補助糧快見底了，距離分糧還有些日子。
大家糧食都不寬裕，誰也不想往外借。更別說，借了，能不能還、什麼時候還，都是麻煩事。
周溪照把眾人的神色看在眼裡，對於他們的小心思，他並不放在心上，人之常情。
況且他的口糧確實撐不了幾天了，人提前打預防針是應該的。
他嚥下嘴裡那口飯，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王海川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剛好讓桌上的人都聽清楚：“海川，陳知青好像在說你，我上午都昏倒了，睡大覺的人肯定不是我。”
誰說憨憨不好，這以後就是他在知青點的人設了。
王海川：“.......”
他扭過頭，盯著周溪照的臉看了好幾秒。
那張臉上表情認真，甚至帶著點被誤解的無辜。
王海川確認了，這傢伙是真這麼想的，至少看起來是。
又見陳自立轉向自己不善的目光，新仇舊恨加一起，首接開噴：“你怎麼一天天淨是事兒？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！我倆不上工，關你屁事，用你鹹吃蘿蔔淡操心，又沒吃你的口糧。”
他嗓門大，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，紛紛抬頭看熱鬧，等著下文。
周溪照在心裡默默給他鼓掌，會說你就多說幾句。
他雖然不介意陳自立的陰陽怪氣，但嫌煩呀！
陳自立臉騰地紅透了，當著這麼多人面被這麼嗆，他面子上掛不住。他“嚯”地站起來，手指著王海川，惱羞成怒道：“你......”他吸了口氣，“你最好記住你現在說的話！別到時候舔著臉跟我借糧！”
王海川心裡不以為意，嗤了一聲：“別一天天把‘借糧’掛嘴上，誰借了？陳自立，你不就是怕我們新來的賴上你們老知青嗎？把心放肚子裡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