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三月,京市的天氣還沒回暖。風颳過街邊光禿禿的樹枝,吹在臉上還帶著輕微的寒意。
周溪照把新買的相機掛到脖子上,順著神武門外那條寬闊的馬路,一路走到了景山前街。
他原本打算去北海公園逛逛的,可惜走近才發現,這家皇家園林目前大門緊閉。
他轉身邁進了景山公園的大門。
他特意提前幾天來京市,就是打算在開學之前到處轉轉,看看七十年代京城的真實樣貌。
這幾天時間裡,他從前門大街開始,一路邊吃邊逛,朝著京大的方向挪。
幸好,他從前安村出來的時候,李明福給他開的介紹信足夠給力,才能讓他在京市通行便利,每天都能換一家招待所落腳。
他就像一個無所事事的二流子,整天瞎晃盪。
要不是有那張錄取通知書,像他這種沒正經事由的年輕人,早被人攔下來核查了。
第二天一早,周溪照花了五分錢門票,進了頤和園。
對比後世,這會兒的頤和園冷清得多,大半區域都封閉著不讓進。
他也不挑剔,能逛就逛,順著開放的步道慢慢走,走走停停,時不時舉起相機拍幾張照片。
這個年代沒有那麼多拍照規矩,他只要隨心所欲地記錄眼前的風景就好。
園內的古建築有的還沒翻新,長廊上的彩繪只補好了一半,另一半還露著灰白的底色,新舊交錯,帶著歲月的痕跡。
周溪照順著長廊往前走,慢悠悠數著一根根柱子,步伐愜意。
園裡的遊客少得可憐,和後世人山人海的景象完全沒法比。
偶爾有零星幾個外國旅行團路過,一行人格外顯眼。
周溪照的打量並不明顯。
畢竟,其他人打量得比他嚴重多了。
大多停下腳步,就跟看動物園的猴子似的。
外國旅遊團在長廊中端停下,一個金髮男人臉上帶著傲慢,盯著導遊滿是不屑:“你們華國人這麼窮嗎?吃個梨都要讓來讓去。”
他們停在《孔融讓梨》的彩繪壁畫前,正好和周溪照迎面碰上了。
聽見這話,導遊連忙解釋:“蓋洛普先生,這是我們傳統美德,講的是謙遜禮讓。”
可這番解釋,根本說服不了對方。
金髮男人嗤笑一聲,語氣更刻薄:“只有貧窮才會謙遜。”
導遊臉色憋得通紅,說不出話來。
一眾外國人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年輕導遊更加窘迫,場面一度十分尷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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