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胸膛劇烈起伏，緩了緩說道：“幹部子女更應該以身作則，越是老同志家裡越不能搞特殊。”
“我這張老臉，算是被你們丟盡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屋裡徹底沒人敢出聲了。
楚懷舟嘴唇動了動，想說點什麼，最終還是全部嚥了回去。
陸婉秋再也撐不住，小聲嗚咽起來。
哭聲斷斷續續的，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。
但誰也沒有心情安慰她。
果然，過了不到幾天，這件事的結果就出來了，首接登在了《人民日報》上。
公示裡一條條都寫得很清楚。
楚懷遠，營縣縣長。
其妻陸婉秋利用其職權影響，串通文教局局長程敬山，為其子楚昭南得1977年冬季高考中徇私舞弊一事，事前失察，事後失管，嚴重失職，給予行政撤職、留黨察看處分。
陸婉秋，營縣文教局工會副主席。
勾結文教局局長程敬山，指使考場排座，買通監考人員，為其子楚昭南作弊提供全部便利，系本案主謀之一，給予開除工會副主席職務，開除黨籍處分。
程敬山，營縣文教局局長。
接到陸婉秋招呼後，首接指令考場座位調整，將縣中學老師陳樹生安排於楚昭南鄰座，並指定買通人員擔任監考，使考場紀律蕩然無存，給於開除黨籍、撤銷局長職務處分。
陳樹生，營縣中學教師，現京師大大一新生。
受程敬山指使，坐於楚昭南鄰座，幫助其答題，實質充當“坐堂搶手”，其行為超出一般違紀，性質惡劣，給予開除學籍，剝奪政治權利三年處分。
李某某，王某某，營縣中學監考員。
考前收受賄賂，考中放任楚昭南與陳樹生頭碰頭作答，對全場翻書傳抄楊作未見。給予開除公職處分。
楚昭南，系楚懷遠、陸婉秋之子。該次高考成績一律作廢，終身不得參加高等學校招生統一考試。
考場內其餘考生，經查，舞弊蔓延後，場內多人相繼仿效翻書、傳抄、對答案，雖部分被亂象裹挾，但客觀造成考場成績失實。
經招生委員會決定，該考場全體考生成績作廢。
......
得到了再失去，比從未擁有更令人絕望。
這些人後半輩子將永遠在悔恨與恥辱中度過。
那些本該改變命運的筆尖，卻成了刺向未來的利刃。
而周溪照站在風暴之外，冷眼旁觀著這場由貪婪引發的雪崩，靜靜享受勝利的餘韻。
他一字一句看完了所有人的處分，臉上 沒有半分波瀾，只是慢慢摺好報紙，放進了隨身的包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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