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賠錢貨，一個兩個都是賠錢貨，老子養你們有什麼用？不如死了乾淨！”
蘇灼拖著沉重的鐵鏈來到前堂，門關得嚴嚴實實的。那個男人今天又喝醉了，睡在躺椅上。
蘇灼花了將近半個時辰，才把鐵鏈一圈一圈地繞過躺椅的扶手和父親的手腕腳踝。高的地方她舉不上去，就用膝蓋頂著往前推，汗從額頭上淌下來。
蘇灼最後用鎖把他銬在了躺椅上。
生鏽的剪刀往心臟捅去。剪刀尖陷進去半寸，血滲出來，把灰布衫染成深色。蘇灼聽見那個男人發出了慘叫聲，他被驚醒了，下意識的掙扎起來，鐵鏈卻紋絲不動。
“你個小畜生——”他開始罵，罵得比以前更難，說她要遭天打雷劈，說她跟她娘一樣是掃把星……
“啊！”
蘇灼這一刀戳進脖頸，劃開一道大口子。血湧出來，濺了她一臉，那個男人的慘叫聲變了調，從喉嚨裡擠出一串哀求：爹以後不打你娘了，爹戒賭，爹把鋪子給你，你饒了爹。
“小桃，小桃，你——”眼見掙脫不開，他的聲音變軟了：“爹錯了，爹真的錯了，你別——”
“你不是我爹。”蘇灼被他吵得心煩，開口道。
她只是年齡小，又不是蠢：“而且你也不是知道你錯了，你是知道自己要被我殺了。我要是把你放開。我跟娘就該死了。”
蘇灼沒有絲毫的動容，其實見血的時候她是有點害怕的，但更多的是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感覺，讓她整個人都有些亢奮。
她不喜歡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。
她不喜歡這種忍氣吞聲的日子。
她不喜歡這個欺軟怕硬的賤人！
剪刀在她手裡起落，像在搗一罐子藥。她也不知道自己刺了多少下，只見男人的脖子上多了好幾個血窟窿，灰布衫的前襟完全被浸溼了，他終於不動了。
安靜了。
蘇灼鬆開剪刀，哐的一聲，剪刀掉在地上。她往後退了兩步，後腰撞上櫃角，疼了一下，可她沒有反應。
她站著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滿手的血，黏稠的、溫熱的，順著指縫往下滴，滴在磚石上，開出小小的暗紅色的血花。
腳步聲從裡屋傳來。
母親披著衣裳跑出來，頭髮散亂。她看見了躺椅上的父親，看見了滿地的血，看見了滿手是血的蘇灼。
她沒有尖叫，沒有哭，只是衝過來一把抱住了蘇灼，把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懷裡，發抖的手捂著她的眼睛。
“小桃，小桃，孃的小桃。”母親的聲音在顫抖：“不看了，我們不看了。娘來，娘來處理——”
……
“燒衣裳。”
母親蹲在灶臺前，火摺子劃了幾下才亮，火苗舔上那件沾滿血的灰布衫，還有蘇灼剛剛穿的衣服，焦糊的氣味，嗆得人流淚。
“你自己洗洗，換件乾淨的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母親拿起斧頭，去把那個躺椅給劈了。一塊兒一塊兒的木頭被塞進灶膛，火騰起來，噼啪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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