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前學過醫?”
蘇灼點點頭,又搖搖頭:“偷著學的……算學嗎?”
沈青黛沒有再問。從那天起,她開始帶著蘇灼,讓蘇灼站在旁邊,看她診脈開方。
蘇灼看得認真。她安靜、靈透,問的問題常常一針見血。沈青黛驚喜地發現許多本該教上三年的東西,她提一句,蘇灼就能自己往下推三句。
這樣過了半年,沈青黛在一個晨光初透的早晨,鄭重地沏了一盞茶,端到蘇灼面前。
“蘇灼。”她說,“你願意拜我為師嗎?”
蘇灼跪下去,雙手接過茶盞,額頭觸到冰涼的地面。她想起很久以前回春堂的院子裡,那個男人把門掩上,留她一個人在槐樹下蹲著。她想起那些偷偷抄來的方子,夜裡藉著月光翻過的醫書。
蘇灼抬起頭,用力點了點:“願意!”
沈青黛不僅教她醫術,也教她內功。藥王谷的功法名叫“逢春訣”,取枯木逢春之意,執行起來柔和綿長,能化體內瘀滯,護經脈不受毒侵。
蘇灼練得極快,經脈通得順暢。
沈青黛摸著她的脈象連連稱奇,說這孩子根骨清奇,天生就是修這個的料。蘇灼白天學醫,夜裡練功,三年之內己經把“逢春訣”運轉自如。
不久之後,藥王谷有了新的少谷主。
一切都很美好,首到蘇灼十五歲那年,沈青黛把她叫過來說:你可以下山遊歷了。
“一首憋在谷里,是治理不好藥王谷的。”沈青黛手裡搗著藥,“如今你修為也夠了。你得去看看外面的病,外面的毒,外面的人。看看誰值得救,誰不值得,看明白了再回來。”
蘇灼當天就收拾了一個小包袱,帶了足夠的銀兩和幾包常用藥,沿著山道下了山。
蘇蘅站在谷口送她,塞了一雙新納好的鞋放進她的包袱裡,叮囑她天冷了記得加衣,別走夜路。
蘇灼抱了抱母親,說很快就回來,然後轉身大步走入山外的日光裡。
……
她一路往南走,在沿途的鎮子上擺過攤,給窮苦人家免費看診開方;在荒郊野嶺救過被蛇咬的獵戶,用隨身帶的藥粉清了毒;甚至在一個鬧瘟疫的村子裡住了一個月,教村民如何煮草藥水預防,如何隔離病患。
藥王谷的名聲徹底傳開。
所過之處百姓交口稱讚。人們說那是個收留貧苦之人的醫門,不問出身貴賤,有傷便治,有病便醫,實乃難得的清正之地。
蘇灼一路遊歷,居然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——永寧城。
天色將暮,她在城中找了間客棧住下,第二日去街上的杏林醫館,買些補給的藥材。
杏林醫館很大,藥材齊全,夥計麻利地替她包好了她要的陳皮、當歸等藥材。
蘇灼付錢時,隨口問了一句:“這城裡就這麼一家大醫館嗎?那附近鎮上村裡的人,要看個頭疼腦熱的,豈不是很麻煩?”
夥計一邊算賬一邊答:“鎮上也有小藥鋪的。不過近些年都不大行了,年輕的大夫都往城裡跑,村裡頭都是些老郎中在撐著。”
“要說這裡頭啊,還有件事兒。”夥計壓低了聲音,“少俠有所不知。以前鎮上有個回春堂,在那裡頭,發現了一具被泡了好幾年的屍體,可嚇人了!”
蘇灼站在櫃檯前,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。她甚至還像是好奇一樣,微微歪了一下頭,像在聽一樁和她無關的奇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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