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不渡眨眨眼,沉默了一息,又趴回去:“那我壓著修為不飛昇就好了。”
“胡鬧!”虞安川眉頭一擰,聲音陡然拔高,“師尊從上界傳了三次訊回來,次次都問你何時上去!她老人家在那邊等你呢,你倒好,賴在下界當你的逍遙仙尊!”
這句話戳中池不渡了,她終於不情不願地從竹榻上坐起來,嘀咕了一句:“師尊真是的……”
虞安川看池不渡這模樣,語氣放緩了些:“三天後的招徒大典,你總該去看看。凌霄宗每五十年才開一次山門,來的都是各地根骨上佳的苗子。你哪怕走過場露個面,也算全了宗門的面子。”
“走過場?”池不渡歪過頭,“只露個面,不挑人?”
虞安川面不改色:“你要是實在看不上,隨你。但人必須到。”
池不渡張了張嘴,發現確實挑不出理來,手指撥弄著酒壺上的冰珠。
“那我的靈獸怎麼辦?我走了,沒人喂。”
虞安川一眼就看出了池不渡的胡言亂語,臉上慢慢浮起一個微笑:“你那些靈獸,平日裡不都是自己覓食的嗎?”
“那……我偶爾也會餵它們吃點好的。”
“你都說是偶爾了。”
池不渡:“……”
被自己方才說過的話堵了回來,池不渡閉上嘴,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腳,又抬頭看了看那片靜好的霧氣虹光。
“行吧。”她慢吞吞地應著,語氣拖得老長:“我就去看看,看一眼。不適合,我就立馬回來。”
虞安川嘴角的笑意深了些,點頭:“三天後辰時,山門演武場。我讓人給你留個好位置。”
“別留前排,太顯眼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虞安川轉身欲走,走出兩步又停住,回頭看了一眼己經重新往竹榻上倒下去的池不渡,終究忍不住多說了句:“記得穿鞋。”
池不渡閉著眼擺擺手:“囉嗦。”
虞安川不再多言,踏雲而去,玄金衣袂很快消失在棲春峰的霧虹深處。山風捲過,桃林的落花簇簇落在溪面上,隨流水打著旋兒飄遠。
棲春峰重新安靜下來。
池不渡躺著伸手夠過酒壺,又抿了一大口,冰涼甜潤的酒液滑過喉嚨。遠處,白猿重新跳上松枝,抱著朱果接著打盹。五色靈雉一隻只踱著步子,回到桃林深處。
三天。
池不渡望著天光,心裡想著。隨後,她又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,迷迷糊糊地想著,到時候隨便坐一坐就回來好了。
反正招徒大典那麼多人,凌霄宗也不差她這一雙眼去看。
棲春峰依舊安安靜靜的,只有溪水日夜不休地淌過石間,涓涓的,像一首唱不完的懶散童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