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之蘭自認不是刻薄的主子,可當她瞧見相儀從蕭離的書房走出來時,心裡頭難免騰起了一陣怒火。
眼前這個子小小的奴才,出身窮苦卑微,但偏偏生了個俏麗的面龐和一顆玲瓏心。她尋常少言寡語也不愛招惹是非,更沒有在主子面前擺弄過她的聰明勁兒,可人吶,若是想隱藏這股機靈勁兒就是難如登天!姚之蘭只需看見她那對大眼睛,便知這丫頭能成大事!
不巧的是,這難得物色的聰慧奴才,卻不是效忠自個兒的!還整日跟在蕭離後頭不知打著什麼鬼主意!
姚之蘭沒有立馬回應,只是向書房的方向看了眼,隨後有些拿架子似得提高了嗓門問道
“王爺呢?沒在屋內?”
相儀點點頭,立馬屈身回應道
“回主子的話,方才王爺說宮中有急事,己匆匆趕去了……”
今日的姚之蘭似乎有些難纏,她並不打算就這樣放相儀走。
她邁著輕緩的小步子,搖著一把玉柄金菊團扇又張嘴說道
“你不是伺候凜王妃的?怎麼這些時日天天跟在凜王身後頭?還躲書房裡,跟王爺說什麼呢?”
相儀不慌不忙,向姚之蘭欠身行禮後緩緩說道
“回主子的話……王爺說再過些日子他便要領兵出征了,如今凜王妃又即將臨盆,府中上下需操心之事又過多,王爺怕王妃累著,就囑咐奴婢要照顧好王妃,千萬別出岔子。”
“真是怪事兒,這府裡頭也不差會做事的奴才,這些個事兒該吩咐給那些有經驗之人才是,怎抓著你這小妮子不放?你才多大啊……還能擔起這樣的責任?”
在一旁扶著姚之蘭的似水一句話也不敢多說,她明顯感覺到主子由於昨天的事心裡頭窩著火,又正好撞上了相儀,這會兒正要往她身上撒火呢!
似水的眼神有些驚恐,又有些無措,她想勸主子離開可又不敢在此時說話,昨天的事正是自個惹出來的,主子沒怪罪己是萬幸,哪裡還能再多嘴一句!思來想去,她便只好作罷,眼睜睜瞧著相儀被刁難。
相儀也是察覺到了姚之蘭的異樣,雖不明原因,可還是沉著性子,不緊不慢地回應道
“回主子的話,王爺說了,奴才如今己賣身給府上了,就不能還當自個是從前無憂無慮的小丫頭了,這肩上該擔些擔子,也不能總當孩子似得養在府上吃白飯卻不做事兒,王爺說,奴才年齡雖小,可既然伺候了凜王妃,就該有個奴才的樣兒,所以別人該懂得,咱也要懂,別人要做的事兒,咱也不能落下……如今,也正要去凜王妃那兒伺候呢。”
她尋了藉口離開,姚之蘭知曉,卻也不再刁難,她似笑非笑,點著頭嘆了口氣,隨後晃了晃手裡那把扇子說道
“去吧……姐姐如今有孕,自然不能馬虎,你這丫頭雖年幼,可做事也算擔的上,總是姐姐眼光好,物色了你這麼個能說會道的奴才。”
相儀連忙告退,此時的似水才敢開口。
“她一個尋常百姓出身的丫頭,面對您這樣尊貴的主子,說話還能這般沉著冷靜,當真是不能小看呢。”
姚之蘭瞟了一眼似水,眼神中仍有幾分怪罪,似水一對視便趕忙低頭不語。姚之蘭心裡明白,再怎麼氣這不中用的奴才,她也不能跟似水翻了臉。如今是在長安凜王府,離隴西路途遙遠,似水可謂是身邊唯一可信任之人,若是與她翻了臉,自己還真是孤立無援了!
“你得向她多學學了……”
她的語氣柔和了幾分。
“年紀輕輕便做事說話如此穩當,還真是不能小瞧了她……”
姚之蘭望著相儀遠去的身影自言自語道
“不知道這樣一個奴才,長大後會是個什麼樣的角色,還真是前途無量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