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看那棵樹。”
相儀指著庭院內那棵松柏說
“如果來生能做一棵樹倒也不錯,不會錯過西季,也不少春雨冬雪,只是在這兒默默站著,即便無人問津也可枝繁葉茂。”
她的話語不再是冷冰冰的,而是帶著一絲期待與眷戀,當兩人都望著庭院那棵松柏時,蕭離能察覺到她隱藏在心底的溫柔。
很顯然她並不是個天生就冷若冰霜之人,在淡漠的表情下仍燃燒著溫度。細雨迷濛,那棵有些年頭的松柏仍是屹立不倒,細密的雨水交織成了絲線,打落在螺青色的松針上,又凝結成顆顆晶瑩的珍珠落下。
難得的平靜……
蕭離以為自己會火急火燎盼著審案,又或是趕快問清相儀在陳勉那兒得到了哪些訊息,可當下雨水交織的世界沒了其他聲響,他能聽到自己胸口那聲聲有力的心跳聲。
這會兒,是什麼時辰了?
當蕭離回過神時,館驛內己點起了燭火,遠處廊下的紅燈籠像是引路的螢火蟲,正朝他們蔓延過來。
“你喜歡松柏?”
他又再度好奇這個女人內心深處的喜怒哀樂。
“不。”
相儀搖搖頭。
“王爺您忘了?曾經我還是孩童時您說過,我不準有喜歡的事物,也不準去好奇那些令人心動的事物,因為一旦有了留戀便會猶豫,您忌憚這些,我一首沒忘,不管是剛才的小狗,還是這棵樹,都談不上喜歡。”
兩人又再度邁開了步子,稠密的細雨之下,在聽到這樣的回答後蕭離卻不覺有些落寞,她是自己培養的最得力的殺手,是自己灌輸給她的這些細想,早在一開始蕭離就知道的,她是個沒感情的女人,可偏偏這會兒他的腦海中躍出了一個身影——蕭然。
對待蕭然也是如此,從未有過感情嗎?不可能吧,與蕭然相處時她似乎很輕鬆,也會笑,對了……
他這才想起來,燕州之行,她到底有沒有跟蕭然發生什麼?
蕭離的步子不自覺又開始變得緩慢,點燭的小廝提著膏燭與他們擦肩而過,這時他突然停下步子一轉身,不小心碰到了提著膏燭的小廝,那燒化了的蠟油竟不小心灑在了相儀的手背上。
“嘶——”
相儀不自覺一顫,抬手發現手背上被灑了大片的蠟油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,姑娘可有傷到?”
小廝嚇得又是道歉又是鞠躬,可被蠟油燙到的相儀卻只微微皺了下眉頭,又恢復了平靜。
“不礙事。”
語氣還沒有方才說那棵樹有感情。
蕭離的內心又不自覺騰起一團怒火,見她朝小廝點點頭安慰,又若無其事地撇掉手背的蠟油,那塊皮膚明顯被燙紅了。
“可有事?”
理性戰勝了感性的時刻,一切舉動彷彿習以為常,蕭離竟拉過相儀的手看了看,又蹙眉朝小廝罵道
“做事仔細著些,怎可如此不當心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