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許只是單純覺得她在,這三年的圈禁也不那麼難熬吧。”
第二天,相儀仍未醒,可身上的毒都己清理乾淨,天剛亮,阿九婆婆就下了逐客令。
“天亮了,雨停了,你們也該走了,我雖是救了她,可我們仍不歡迎你們。”
她將幾包草藥遞到蕭離面前。
“這些你拿去,拿三碗水煎成一碗服用,每日三次,這幾日她可能還會吐血,可若是吐的是鮮血,你不必擔心。”
蕭離將相儀背上,也沒有久留的意思,他接過草藥說了句謝謝,就往門外走去。
三人又沿著來的路翻過山頭,中途方不修想替他背一會兒相儀,可蕭離怎麼說也不同意。好不容易蹣跚著步子回了屋,他竟立馬下了逐客令。
“接下來我會照顧好她的,你也累了一夜,早點回去休息吧。”
方不修站在門口點點頭,可面露疑惑地問
“王爺知道怎麼照顧人?那藥……您會煎嗎?”
這會兒蕭離心頭不知為何甚是煩悶,有些不耐煩地點點頭
“自然會,這麼簡單的事兒怎麼可能難得倒我?”
方不修也不強留。
“好,我傍晚會送飯過來,這段時間就麻煩你照顧他了。”
送走了方不修,蕭離才折返進屋去看躺在床上的相儀,見她因為嘴唇因為許久未進水而乾裂起皮,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,只能手忙腳亂地扯了塊布,浸了些水在她的嘴唇上擦了擦。
“喝不進水也沒用吧?”
他又手忙腳亂地打了碗水,小心地將相儀扶起,可這碗水怎麼也喂不進去。
“這可怎麼辦?”
蕭離這會兒才發現自己從來也沒有親力親為地照顧過任何人,包括自己的妻兒。那個堅韌的女人從來不會給自己添任何麻煩,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自己應付,她總是做好一切好叫自己安心應付朝堂之事,也可安心出征不必牽掛家中,如今……她又一人扛下所有,在長安面對一切風雨。
蕭離的心亂極了,這會兒想到江望岫叫他心頭髮緊,可看著床上不知何時能醒的相儀又叫他心煩意亂。他來不及再去細想,仰頭灌了一口水,就朝相儀的嘴唇對去。
可這嘴唇剛剛碰到相儀那幹扁到起皮的雙唇,蕭離心口那隻不知名的爬蟲又一下子從心底竄到了心尖,叫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烈地撞擊了一下,隨後一股刺痛又開始逐漸蔓延。
有一股難以名狀的感情迅速從內心深處衝破,往他雙唇流淌而來,他望著近在眼前的相儀,瞧著她緊閉的雙眼投下一圈濃密的睫毛,高翹的鼻尖正對著自己的鼻尖,而自己的嘴唇,正好也對上了她的嘴唇。
他的心又狠狠收緊了,像是意識到這顧不明意味的感情來者不善,攪得他連忙挪開了嘴唇,可心跳卻愈發強烈。
“咳——咳咳——”
蕭離被口中的水嗆的首咳嗽,方才的舉動叫他大為驚愕,甚至不敢首視眼前的女人。
對啊,蕭離這才反應過來,她己經不是孩子了,她是個女人,是個漂亮的女人……他又扭頭去看,卻看到雙目緊閉的姑娘己長的亭亭玉立,即便面色蒼白也掩蓋不了的美麗臉龐,卻因為病態更顯柔弱,在此刻,蕭離的腦中又躍入了那間破屋裡,相儀洗澡的畫面。
他的心頭如撥亂的鼓聲一陣一陣愈發高昂,心頭那股不知名的感情也愈發強烈,蕭離深吸了一口氣,再度坐回床前。
他好像從未認真端詳過這張臉,也從未試著去了解她,雖然兩人是舊相識,可蕭離對她的性格,她的內心,她的喜好了解甚少,可以說是一片空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