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無極出賣你，害得你全家性命落在了蕭氏手中，你這邊還在為陳無極效力，那邊蕭氏屠你滿門，害得你這幾十年來都沒辦法再度做一個普通人。”
“婆婆，我現在過得挺好的，每天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，我己經很知足了。”
“蕭氏與你有著滅門之仇，你如今還能為了蕭氏求我們救這個姑娘。不修，你果然是個好人，當年雖被名利蒙了雙眼，但也無法改變你是個好人的事實。”
方不修不太想提及過往的點滴，偶爾迎和幾聲，多數都不言。阿九婆婆又嘆道
“我們這裡的人都在痛恨著蕭氏，恨他們帶給我們的痛苦。可當年，我們月娑族何嘗不是聯手殺了許許多多漢人，我們殺他們的妻兒，殺他們的手足。我們無法無天，以為有陳朝皇帝撐腰就可天下無敵，當年我們何嘗不是跟蕭氏一樣？只不過誰也沒想到陳無極這麼狡詐，這麼不經事兒，他眼瞅著江山不保，就將兩軍交戰的鍋甩在了我們月娑族身上，說我們殘忍好鬥，說他是經我們挑唆才起兵鎮壓屠殺他們蕭氏黨羽。如今想來，我們月娑族再厲害，也只不過是他們鬥爭中的棋子，不管是陳無極平定天下，還是蕭氏奪得江山，我們的結果是一樣的。”
方不修點點頭，笑的無奈
“婆婆怎麼還記得了那麼久遠的事，若您不提，我都忘了。”
“我倒是忘不了。”
說罷她又緩緩起身，揹著雙手往屋外走去。
“畢竟那場大戰結束後，我也只剩我一人，還有我那個可憐的兒子罷了。”
雨仍下著，只是不再電閃雷鳴，似乎己經到了寅時。
“方先生，您不打算睡一會兒嗎？”
是阿月端著熱茶進來了。
方不修搖搖頭，又對她說
“阿月，你能幫我一個忙嗎？”
蕭離覺得自己從未如此落魄，如此莫名其妙過。為了一個奴婢，硬生生在雨裡站了一宿，他的身體裡彷彿有兩個聲音，一個叫他離開，相儀只不過是個廉價的奴才罷了。一個卻在勸他留下，若是相儀死了，那麼他只能孤單地留在島上三年。
兩股力量在不斷拉扯著他，雨點不斷砸落在他的肩頭全身，似乎在勸他趕緊做個了斷，可猶豫了整整一夜，蕭離始終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。
“王爺……”
他的眼前不知何時站了個人，操著溫和輕緩的口氣，恍惚間蕭離以為相儀好了，己經可以站在他面前了，可當他定眼一瞧，卻是剛才扶著阿九婆婆的姑娘。
“方先生讓我帶您進去。”
她將一把傘遞到蕭離手中，蕭離還有些茫然，帶著試探地問
“是不是相儀……出什麼事了，她。她死了？”
“不是的。”
阿月甜甜地笑著。
“雨太大了，你跟我進屋吧，這會兒村裡的人都己經睡去了，沒人會知道的。”
此時的蕭離渾身己經溼透，有股涼意從腳底不斷地往上竄，他跟著阿月的步子進了村，走到屋內才覺得身體終於恢復了幾分暖意。
“相儀如何？”
他來不及接過阿月遞來的帕子，連忙走到床前詢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