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論你身在何處,不論你的立場如何,她都與你同在。”
家,這個詞對蕭離來說藏了太多眷戀,他思念著長安的家,可也眷戀著與相儀兩人一手打理出的這個小家,他將這兩棟小屋視為家而非囚牢,心境的轉變令他痛苦,他急著逃離雷鳴島,可又害怕出島後再也沒有理由留下相儀,害怕看她走向他人身邊。
蕭離知道的,自己從來也沒有用正當的理由留下過她一次,一次都沒有。
相儀沒有察覺到蕭離情感的轉變,雖然偶爾能捕捉到他停留的視線與意義不明的笑,他不經意的溫柔與大度,都令相儀認為是他性格的轉變,可日子一天天過去,兩人同住一個屋簷下,蕭離不想看見她都難,總覺得心裡那份悸動會在某一天突然爆發,再也無法遮掩。
他看著相儀的步履輕快地往家走去,他不急於追上她的步子,蕭離知道的,這個人不會拋下自己,他也習慣默默地望著她的背影,只有這樣,他才不用假裝。
“不知道島上的歲旦是什麼樣的,你說他們會邀請我們一塊兒過節麼?”
大抵是因為夢到了蕭然,這幾天相儀心情明顯不錯,雖然那只是個糊塗的夢,可她也認為遠在長安的蕭然同樣在思念著自己。
“他們會邀請你,可不會邀請我。”
蕭離笑得無奈。
“說不準呢,你看最近他們都沒有翻山過來尋我們麻煩,剛才海邊也沒刁難我們,就說明他們不再視我們為敵人了。”
相儀望向被積雪掩蓋的籬笆,正欲伸手掃去積雪,卻看到不遠處有團白色的東西在動。
“這是……”
她以為自己看走了眼,是雪成精了,結果卻看到了圓滾滾的身子下,一雙細長的紅色爪子,在雪裡分外惹眼。
“咕咕——”
那雪團叫了兩聲,相儀才看到了那雙如血般的眼睛。
“王爺!王爺!!”
蕭離一聽相儀忽然扯著嗓子大喊,還以為她踩到雪滑倒了,急著奔上去扶她,卻瞧見她噙著淚激動萬分,手裡抓著只雪白的大鴿子。
“王爺,是青鸞啊,是青鸞來看我們了啊!!”
“這是……”
積雪覆蓋下的鴿子依舊精壯活潑,它咕咕地叫著,東張西望,似乎在尋找從前的主人。
“你給它取的名字?”
那是從前送給相儀的鴿子,原本以為它在混亂中走失早就被宰了,誰能想到它能飛過大海,竟然飛到雷鳴島來了!
相儀淚流滿面地點點頭,抖著嗓子說
“你讓我去燕州的那天,我把鴿子託付給白榆養,原本以為它和白榆一起失蹤了,沒想到它還活著,你瞧它一點也沒瘦,也沒受傷,就證明白榆也還活著呀!”
蕭離看到鴿子腿上還有封卷的細小的信,他急忙解開一瞧,上頭只有寥寥幾字
“一切安好,勿念。”
“是,是白榆的字……”
蕭離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過下來,砸在那僅半掌大的信紙上,他怎麼也不敢相信白榆真的還活著,還想方設法寄信過來,如此一來,他便不再是孤島,他有了辦法與外界聯絡,而那個人,正是自己最信任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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