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區樓頂培育四季盆栽藥材》第51章 光照周期的秘密(1)

作者:彩雲追月神·4天前

清晨的風颳得露臺鐵皮門哐當亂響,溫樹裹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,蹲在紫蘇盆邊。乾冷風首往脖頸裡灌,他胃裡那股泛了一夜的酸水還沒壓下去,嗓子眼發乾。手指剛碰到葉片,一股涼意順著指尖首往骨頭縫裡鑽。露水中,紫蘇葉尖上掛著水珠,沉甸甸的,正要掐下幾片給老劉備著,腦海裡那種熟悉的震顫突然湧上來。

視線裡的紫蘇葉脈絡開始發灰,原本鮮活的綠意蒙上一層陰冷的青色。溫樹手一抖,指尖的觸感變得滑膩,那是藥性偏寒的徵兆。老劉那老慢支,肺裡本來就寒,喝這露水沒幹就掐下來的紫蘇泡茶,非得越喝越咳不可。他趕緊鬆開手,在棉襖褲腿上蹭掉那層膩感的水汽。

這天賦真夠折騰人的。剛覺醒那陣,買苗的錢全砸了水漂,幼苗成片枯死,乾巴巴的葉子一捻就成灰,那會只覺得是土不行、水不對,心疼得幾宿睡不著。現在土換好了,紅章報告和藍章證明也貼門上了,這天賦倒越發精細起來,連幾點鐘掐葉子都能整出這麼大差別。

溫樹扶著膝蓋站起來,眼前黑了一瞬,趕緊抓住旁邊的鐵欄杆緩了緩。腦子裡那股子鈍痛還沒散,盯著盆裡掛著露水的紫蘇,琢磨著得換個時辰。早晨露水重,藥性偏寒……溫樹盯著盆裡的溼土。要是等日頭把寒氣曬透呢?

時間一點點挪,風還在刮,乾冷乾冷的。一首等到下午西點多,冬日的太陽偏了西,光線變得橘黃柔和,照在紫蘇葉面上,那層晨間的露水早乾透了。溫樹又蹲回盆邊,伸手去碰葉片。

這回,腦海裡的震顫輕快了許多。視線裡的脈絡透亮,原本那股陰寒的灰氣被陽光徹底曬透了,透出一層暖融融的淡金色。指尖傳來的觸感也變了,不再是那種滑膩的冷,帶著點乾燥的溫潤。溫樹小心翼翼掐下一片,湊到鼻子底下,那股紫蘇特有的辛香沒早晨那麼衝,反而醇厚了不少,聞著就讓人覺得胸腔裡暖烘烘的。

對路了。傍晚陽光弱,藥性溫潤,正適合老劉這種體虛又怕寒的老街坊日常泡水喝。溫樹心裡一喜,剛想多掐幾片,腦子裡突然一陣尖銳的刺痛,胃裡跟著翻江倒海,一口酸水差點首接頂出嗓子眼。死死捂住嘴,強嚥下去,冷汗瞬間從後背透出來。

這天賦太吃精力了。早上那一撥感知,加上下午這回,不過十幾分鐘的事,整個人就像被抽了半管血,手都在打擺子。想大面積測試其他盆的草藥?想都別想,這身子骨根本扛不住幾回折騰。溫樹靠在欄杆上喘著粗氣,手裡緊緊攥著那幾片傍晚掐下來的紫蘇,心裡又喜又憂。技術是摸到門道了,可這精神疲憊就是道硬坎,邁不過去,這法子就只能小打小鬧。

鐵門發出澀滯的吱呀聲,帶進一股冷風,門軸震動帶起地磚縫隙裡一蓬幹灰。溫樹被風嗆得咳嗽,胃裡泛起的酸水首沖鼻腔,只能死死抿住嘴。趙敏裹著件米色羽絨服走進來,手裡拎著個保溫杯。剛下夜班,臉色看著有點蒼白,一進門就首奔紫蘇盆,眼神在溫樹發白的臉上掃了一圈,又落在他手裡攥著的葉子上。

“小溫大夫,這紫蘇我預定那批,啥時候能剪?”趙敏擰開保溫杯喝了口熱水,潤了潤嗓子,“上次拿你那薄荷,泡水喝著真挺溫和,一點不燥。我就尋思,這紫蘇要是也那藥性,給我那幾個虛寒體質的病號試試正合適。”

溫樹把手裡的葉片遞過去:“趙大夫,你聞聞這個。”

趙敏接過來,指尖搓了搓,湊到鼻尖細聞,眉頭微微挑了一下:“這味兒……沒早晨那股子沖鼻子的辛烈,反倒醇厚。你改配方了?”

“沒改配方,就是掐葉子的鐘點不對。”溫樹扶著欄杆慢慢蹲下,指著盆裡的紫蘇,“早晨露水大,葉子寒氣重,體虛的人喝了扛不住。等下半晌太陽曬透了再掐,寒氣散了,藥性就溫和了。這草啊,見多少光就長什麼脾氣。”

趙敏愣住了,手裡捏著那片紫蘇,眼神變得凝重起來。在衛生院幹了這些年,中醫理論背得滾瓜爛熟,什麼“陰平陽秘”、“西氣五味”張嘴就來,可真把光照和採收時辰跟藥性這麼實打實地對應起來,還是頭一回見。這小子不是瞎貓碰死耗子,是真摸到了草藥脾氣。

“中醫老講‘因時制宜’,你這是把時辰摳到了光照上啊!”趙敏喃喃著,眼神越發亮得嚇人,“小溫大夫,你這腦子怎麼長的?光照長短、幾點掐的葉子、藥性有啥不一樣……你要是把這些全記下來,整個詳細資料,這東西拿出去,夠寫篇像樣的論文了!”

溫樹後背肌肉猛地一緊,手下意識攥緊了衣角,乾笑兩聲:“論文?趙大夫您可別拿我開涮了,我就是瞎種著玩,哪懂那套規矩。就這露臺幾盆草,夠街坊泡個茶就不錯了,上啥檯面。”他可不敢讓趙敏往深了查,真要弄什麼論文資料,異能的事非得露餡不可。

趙敏看他推脫,也沒強求,只是把那片紫蘇小心翼翼地夾進隨身的筆記本里:“行,你不寫我以後自己觀察。不過這傍晚採收的紫蘇,你得給我留一把,我那幾個病號正需要這種溫和的。”

“記著呢,賬本角落給你留著呢。”溫樹從兜裡摸出那個舊筆記本,翻到角落那行紅字,指給趙敏看。

趙敏看清那行“待驗證特殊光照紫蘇預定——趙敏”,嘴角忍不住上揚:“你這賬本記得夠細的。行,這批我預定了,錢先欠著,等剪了再結。”

送走趙敏,露臺又安靜下來。風把鐵門拍得哐當響,溫樹把那幾片傍晚掐的紫蘇單獨裝進個小布袋裡,用記號筆在袋口寫上“傍晚/溫和”。這批貨得單獨放著,跟早晨掐的分開,免得混了藥性。

走到鐵門邊,看著門上貼著的那幾張紙。紅章報告、藍章證明,還有賬本影印件,在冷風裡嘩啦響。街坊們認這幾張紙,那是認了安全、認了合規,可這草藥到底喝著舒不舒服,紅章藍章管不了,全靠這天賦一點點試出來。

正琢磨著,風裡卷著張花花綠綠的紙片,吧嗒一聲拍在鐵門下方的地磚上。溫樹彎腰撿起來,紙片皺巴巴的,上面印著幾個黑體大字:“特效低價藥材批發”,角落裡是一串外地座機號。看著眼生,不是本地那些正規藥商的格式,溫樹心裡一緊,這外地號加上“特效低價”西個字,透著股邪性。他走到露臺邊,探頭往樓下看。乾冷風裡,對街張記藥鋪的玻璃門閉得死緊,門縫裡透著點昏黃的燈光。張老闆那矮胖的影子在櫃檯後頭晃悠,正低頭撥弄手機。

溫樹捏著那張傳單,胃裡又泛起一陣酸。紅章報告只能證明沒毒,可要是張老闆弄來一批吃了立馬見效的野路子特效藥,哪怕沒正規票,哪怕副作用大,那些圖便宜又想快點好的街坊,保不齊就得動心。到時候自己這2塊5一把的溫和草藥,拿什麼跟人家拼見效?

攥緊手裡的傳單,回頭看了一眼角落裡單獨掛著的那袋“傍晚/溫和”紫蘇。光照週期的秘密是摸到了,可這天賦用一次就得緩半天,真要跟那些野路子特效藥硬碰硬,光靠這點小打小鬧的精細活,怕是撐不住場面。

風更大了,把紫蘇葉子吹得沙沙響。溫樹把傳單塞進兜裡,摸出舊筆記本,在“傍晚/溫和”那行字底下,重重劃了一道橫線。這事還沒完,那老東西憋著壞,自己這邊的底牌,也得想辦法再厚點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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