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頂露臺上，冷風依舊呼嘯。溫樹走到避風角，指著那盆剛換好土的紫蘇，那截殘根依然穩穩地紮在土裡，頂端的兩片嫩芽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紫光。
趙敏蹲下身，看著那盆紫蘇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。她用鑷子輕輕撥開枯葉，看了看那截殘根，又聞了聞新土的味道。
“這土……”趙敏抬起頭，看著溫樹，“是你自己調配的？”
“嗯，原土摻了粗河沙。”溫樹點了點頭，“為了透氣。”
趙敏點了點頭，從檢測箱裡拿出取樣袋，動作很輕地採集了紫蘇的葉片和周圍的土壤樣本。然後，她指著旁邊那幾個枯死的盆，問：“這些都是？”
“嗯，因為換季身體虛，加上之前用的土不好，全死了。”溫樹指了指那個舊的筆記本，“這是我的記錄，從種苗、澆水、施肥，到後來發現土的問題，全部都有。還有水質檢測單，證明我澆的水也是安全的。”
趙敏接過筆記本，翻了幾頁。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，卻寫得很認真，每一筆都透著股倔強。她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，眼神漸漸柔和下來。
“溫樹，你是個聰明人。”趙敏合上筆記本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“光有記錄還不夠，我們需要一份正式的檢測報告。我會聯絡市裡的疾控中心，讓他們來取樣檢測。到時候，張老闆那邊的藥，也會被查。”
“謝謝趙醫生。”溫樹鬆了一口氣。
就在這時，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。張老闆不知怎麼跑上來了，身後跟著幾個拿著鐵鍬的大媽，氣勢洶洶地往露臺走來。
“溫樹！你個死絕戶！敢跟趙醫生告狀！信不信我把你這破露臺給拆了！”張老闆一邊喊一邊揮舞著鐵鍬，鐵鍬上還沾著泥。
溫樹心裡一沉，這老東西果然來了。他下意識地擋在紫蘇盆前，手心全是汗。
趙敏見狀，立刻擋在溫樹面前，冷冷地看著張老闆：“張老闆，請你自重。這裡是公共場所，也是社群衛生院的取樣現場。如果你再鬧事，我就報警了。”
“報警？報啊！你報啊！”張老闆被趙醫生的眼神嚇了一跳，但轉念一想，自己手裡還有人質，又硬了起膽子，“溫樹那盆草就是毒草！我剛才都聞到了！你們採什麼樣啊！給我停下！”
那個帶頭的李大媽也跟著起鬨：“就是！溫樹這小子就是想騙錢！咱們不能讓他得逞！”
溫樹看著眼前混亂的局面，心裡一陣焦急。他知道，張老闆這是孤注一擲了。只要能阻止取樣，他就能繼續賣他的硫磺貨。可他不能讓步，那盆紫蘇是他最後的希望，也是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。
就在這時，趙敏突然轉身，從檢測箱裡拿出一份檔案，對著張老闆揚了揚：“張老闆，這是明天的取樣通知單。市疾控中心的人會來，到時候，你的那些‘特效藥’，也會被全部查封。而且，根據我的觀察，你手裡的這包藥，硫磺含量嚴重超標，己經涉嫌危害公共安全。你最好現在就停下來。”
張老闆看著那份通知單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他手裡的鐵鍬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整個人癱軟在臺階上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張老闆喃喃自語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。
溫樹走上前，撿起地上的鐵鍬，扔到了遠處。
“張老闆，路是你自己選的。”溫樹冷冷地看著他，“別怪我。”
張老闆哆哆嗦嗦地爬起來，連滾帶爬地往樓下跑，那幾個大媽也嚇得西散奔逃。
露臺上重新恢復了平靜。溫樹看著趙敏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趙醫生，謝謝您。”溫樹說。
趙敏拍了拍溫樹肩膀：“不用謝我。是你自己爭氣。快把你的種植日誌收好吧，等檢測報告出來，咱們去張記藥鋪門口貼出來。”
溫樹點了點頭，把筆記本重新抱在懷裡。那盆紫蘇依然靜靜地立在風裡，彷彿在訴說著生命的堅韌。
樓下的張記藥鋪裡，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響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打翻在地。溫樹透過窗戶看去，只見張老闆正滿地找著什麼東西，地上赫然露出半張手寫的紙頭，上面隱約能看到“轉讓”兩個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