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賈家,與齊家勢同水火,又跟朝廷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,更不合適。
“去晉元。”明杳繫好包袱,回頭看了書梁一眼,“文記。”
書梁愣了愣:“文記?就是那個……文記?”
明杳點頭。文記是這幾年才慢慢壯大的商號,十年前還沒人聽過這個名字。能在短短數年間崛起,與齊、賈兩家並列為當朝三大商行之一,且與朝堂各方勢力牽扯不深,必有獨到之處。
除了護送他離京的那批死士,明杳手裡還有一批暗衛。是外公在世時悄悄交給他的,連明鎮都不知道。
自從得知明鎮可能還活著,他便讓書梁暗中召集那些暗衛,去華京打探具體情況。他清清楚楚記得,自己進入西嶺之前,分明收到了來自華京的死訊。
琉光是用什麼門路查到他爹還活著的?朝廷對他趕盡殺絕,為何會留下他爹的性命?
這些事,他暫時無法從邵琉光那裡得到答案,只能自己去查。
兩人連夜離開了杏花村。
芸娘第二天發現信時,兩人早已沒了蹤影。她連忙手書一封,綁上鴿腿,將信鴿放了出去。
這日傍晚,明杳和書梁在一處鎮子歇腳,住進了一家客棧。
小小客棧生意卻出奇的好。
大堂裡坐滿了人,南腔北調,多是商賈打扮。明杳和書梁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,要了兩碗麵。
鄰桌几個商人正在高聲談論,聲音毫不避諱。
“諸位都是去晉元城參加文記那個盟商會的吧?”
“可不是嘛!聽說今年只有五個名額,其中三個已經定了老主家,剩下的兩個才是給我們這些新人的機會。”
“兩個?”有人倒吸一口涼氣,“那豈不是要搶破頭?”
“搶破頭也得有本錢搶。”一個尖嘴猴腮的商人端著酒杯,陰陽怪氣地開口,“諸位,都亮亮底吧,別藏著掖著了。我先來,我這邊能湊出一萬八千金。”
圓臉中年人呵呵一笑,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杯:“老兄厲害,我這邊勉強湊個一萬金。”
一萬金。書梁的筷子差點沒拿住,他偷偷看了一眼明杳。後者面色不變,慢條斯理地吃著碗裡的面,彷彿那幾個人說的不是錢,是路邊的大白菜。
“一萬金?”尖嘴商人嗤了一聲,“劉老闆,您這一萬金是連鋪子帶存貨一起算的吧?文記要的是現銀,可不是磚頭瓦塊。”
圓臉中年人被戳中痛處,臉一紅,乾咳兩聲:“現銀嘛……週轉一下總是有的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旁邊一個年輕商人擺擺手,“諸位就別在這兒互相試探了。實話跟你們說,我姐夫的表舅在文記分店當賬房,這次盟商會的門檻就是一萬金現銀。夠不著的,趁早打道回府,省得白跑一趟。”
眾人一陣唏噓,有人面露嚮往,有人暗自盤算,有人則愁眉不展地開始數手指頭。
“不過話說回來,”那年輕商人話鋒一轉,“就算湊夠了門檻,那也得看文記看不看得上。你們不知道吧?文老闆三年前就把河東一帶的米麵糧食全吃下來了,如今河東、河西、淮南三地的糧行,十家有七家是文記的。典當行和錢莊就更不用說了,晉元城裡最大的通源當和恆裕錢莊,背後都是文記的影子。人家現在手裡攥著的是整個南方的糧道和錢脈,咱們這點本錢,在人家眼裡也就是個零頭。”
“可不是嘛!所以說,這次盟商會,名義上是找合夥人,實際上啊…”那尖嘴商人壓低聲音,故意頓了頓,“文記這是要往海外走了。聽說南洋那邊的商路,文老闆已經派人探了三回,這回是缺個大主顧來撐場面。要不然,以文記的體量,犯得著跟我們這些小門小戶的坐在一起?”
“海外?那得多少本錢?”
“十萬金打底吧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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