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讓他坐這桌！」
第二天早上，我站在食堂門口，手裡端著一碗粥。
「當眾頂了梁家，今天還敢來吃飯？」
「梁老師在樓上看著呢！」
「誰跟他坐一桌，回頭別怪分配表上也難看！」
有人把書包往懷裡一抱，有人把空位上的凳子踢進桌肚。
還有人端著餐盤換到另一邊。
椅腳刮在地上，刺得打飯視窗的大師傅都抬了頭。
我走到最裡面，把粥放下。
碗底碰到桌面。
咚。
對面原本坐著周成，一個靦腆的學弟。
刑訴法期中考前，他喊了我半個月「祁師兄」。我借給他抄的那本筆記讓他拿了班裡第二。
「筆記還你。」他嗓子壓得低，臉漲得通紅，「以後……我自己看書。」
旁邊有人嗤笑了一聲。
我掰開饅頭，夾了點鹹菜。
班裡的團支書劉啟明坐在斜對面，他平時最愛拿我的案例分析作業來研究。
他把飯盒蓋子扣得很響，故意讓後面幾桌都聽見。
「都別圍過去了！」他說，「優秀畢業生名單還在系裡壓著，誰想被一起記名？」
張紅亮也在。
去年他被人誣陷偷飯票，差點背處分，是我陪他跑了三趟系辦，替他寫申訴材料。
那時他紅著眼說以後我一句話，他肯定幫。
現在他把餐盤往桌上一橫，筷子往碗上一敲。
啪。
「祁同偉，你要硬骨頭自己硬！」他盯著我，「別把我們全班分配名額拖下水！梁老師真要遷怒，我們找誰說理去！」
有人跟著起鬨。
「農村來的就是不懂事！」
「梁家給臉都不要，還想進省檢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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