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條上的號碼是座機。
區號010，北京。
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，窗外的蟬叫一陣高過一陣。
不是手機號，是固定線路。
老派，也乾淨。
我拿起司法所辦公室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，手指在撥號盤上懸停了兩秒，然後按下了第一個數字。
嘟——
嘟——
等待音拖得很長。我用指甲摳著撥號盤邊緣，塑膠殼上多了一道淺白印子。
如果沒人接，或者接起來的是個無關緊要的秘書，那我這張牌就打廢了。梁家己經在收網，趙剛今天的試探只是前奏，接下來他們會查我的通訊記錄、出行軌跡，甚至是我在佛山接觸過的每一個人。
我必須在這張網收緊之前，找到一個出口。
第五聲響完，電話通了。
那邊沒有說話，只有輕微的電流聲，和翻動紙張的聲音。
辦公室裡有股陳年的煙味，混著舊紙張的黴氣。平時聞不出來，這會兒反倒清楚。
「喂。」我壓低聲音，「我是祁同偉。老陳讓我打的。」
沉默。
大概過了三秒鐘，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過來：「我知道你。老陳跟我說了。」
語氣很平，沒有寒暄，也沒有質疑。
他知道我。
陳岩石己經把話遞到了。
「佛山的事，你繼續辦。」對方接著說，語速不快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「漢東這邊，有人替你擋著。梁群峰的手伸不到北京，至少現在伸不到。」
我握緊聽筒，指節泛白：「擋？怎麼擋？」
「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。」對方的聲音冷了幾分，「你只需要記住一點：你手裡的線索，不要走漢東的渠道報。不管是省紀委，還是市政法委，都不要碰。首接走北京。」
「走北京？」我皺眉，「我沒有北京的渠道。」
「你有。」對方打斷我，「賬本的影印件，老陳己經讓人送到底了。現在缺的不是證據，是一個合適的切入點。你在佛山拿到的東西，就是那個切入點。」
賬本影印件己經到北京了？
我握著聽筒的手緊了一下。
陳岩石沒有跟我說過這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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