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筆在那排倉庫上畫了個圈。
「如果貨真的在裡面，應該是最裡面那排。因為貨車從大門進去，要經過兩排倉庫的遮擋才能到最裡面，外面看不見。」
老劉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。
「我們得進最裡面那個倉庫。」他說。
張建國搖頭：「白天進不去，晚上更危險。他們有監控，有人守夜，還可能有狗。」
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。窗外有人在收衣服，竹竿碰在防盜網上叮叮噹噹的響。
我開口說了一句話，兩個人都看向我。
「不用我們進去。讓裡面的人自己把東西搬出來。」
張建國皺眉：「怎麼讓他搬？」
「放訊息出去，說省城有人在查這個貨運站。他們會動，一動就會出錯。」
老劉咬著菸嘴，想了想：「訊息怎麼放？放給誰？」
「放給分局裡那個通風報信的人。」
張建國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兩下。然後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晾的被單。
「風險太大。」他說，「如果訊息傳出去，他們不只是動，可能首接熄火，什麼都查不到。」
「如果不動，我們等多久？一個月？兩個月？」老劉把煙掐了，「我的經費只夠再撐一個星期。」
張建國轉過身，看著老劉，又看著我。
「你們想好了？」
老劉沒說話。我看著張建國說：「想好了。」
他把手插進褲兜裡，在屋子裡走了兩圈，最後拉開抽屜，拿出一個信封拍在茶几上。
「這裡面是貨運站周圍三天的車輛進出記錄，我讓人記的，沒走檔案。」他頓了頓，「你們要的訊息，我來放。但只有一次機會。」
老劉拿起信封，沒拆開，首接揣進懷裡。
「謝了。」
「別謝我。」張建國坐回沙發上，搪瓷杯裡的水己經涼了，他沒喝，「我幹這行十五年，看夠了。這一次，我賭你們能成。」
從張建國家出來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路燈亮著，橙黃色的光照在水泥路面上，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老劉走在前面，走了幾步停下來，回頭看我。
「你剛才說的放訊息，是臨時想的還是早就盤算好的？」
「臨時。」
「撒謊。」他轉過頭，繼續往前走，「但我不問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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