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待所的早餐是稀飯和饅頭，擺在走廊盡頭的小桌上，沒人叫我們，是自己下去的。
張建國先到。
他穿了一件圓領的灰T恤，領口洗得有點松，看起來不像昨晚穿著防水服的樣子。他看見我和老劉從樓梯下來，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兩個碗。
「粥一般，將就吃。」
我坐下，掰開饅頭，稀飯燙嘴，喝了兩口放在一邊。張建國坐在對面，筷子夾著鹹菜，一口一口嚼得很慢。他不先開口。老劉也不開口。
吃了兩分鐘，老劉把筷子放下。
「說正事吧。」
張建國放下筷子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放在桌上。
「昨晚的結果你們都知道了。地下室有分裝線，五箱貨，一本賬本。我拍了照，原樣放回去了。」
「能連上漢東嗎？」老劉問。
「賬本里有一頁，寫著漢東人民路178號，收貨人黃勝。這個你們昨天己經看到了。」
「不夠。」
張建國看了老劉一眼。
「是不夠。但從我的角度，己經夠了——從一個縣裡的案子上連到省城的人，這是省廳才有許可權接的級別。你們想再往上查，得走程式。」
老劉把身體往後靠，椅子發出吱的一聲。
「走程式要多久？」
「快的話一個月。慢的話，沒人知道。」
「我們的經費撐不了一個月。」
張建國把手機拿起來，劃了兩下，停在一個頁面上。
「還有個情況你們不知道。今早我們收到訊息，黃勝昨天從廣州白雲機場飛了杭州。他的票是兩天前買的，不是一個人買的。」
老劉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「有同行人？」
「有。票是同一個訂票賬戶買的。但過安檢的時候，兩個人走的不同的通道。」
我一首在聽，沒插嘴。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資訊。張建國今早才拿到，可能是佛山機場那邊剛傳過來的。
張建國把手機翻過來，螢幕對著我們。
「你們看這張圖。黃勝進安檢的監控截圖。他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旅行包，不到二十寸。他同伴的包裡什麼看不出來，但兩個人辦票的時間差了十五分鐘，說明他們不是臨時起意走的，是計劃好的。」
老劉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「跑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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