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在佛山碰到省廳緝毒總隊的人了。」
我抬頭看他。
「不是碰到的，是他們找到我的。」他把菸灰彈掉，「我在貨運站調記錄的時候，有兩個人來，說是省廳緝毒總隊的，來查同一個貨運站。」
「他們查曹慶？」
「查貨運站。」老劉糾正我，「不是查曹慶，是查這個貨運站有沒有涉毒嫌疑。他們不知道曹慶己經被抓了，他們是從另一條線摸過來的。」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「他們問我為什麼查這個貨運站，我沒說實話。我說幫朋友查點事，他們沒信，但也沒多問。」老劉看著我，「但是祁哥，他們知道你。」
「知道我？」
「我報了你的名字，說你是縣司法所的，在辦一個案子。他們對視了一眼，其中一個人說，『祁同偉？』我說是。那個人就說，『這個案子上面己經在關注了，你回去告訴你們所的人，不要亂來。』」
不要亂來。
省廳緝毒總隊的人，對一個縣司法所的基層幹部說「不要亂來」。
這不是關心，是警告。
我看著桌上的那堆紙，又看了看老劉。他還在等我的反應。
「他們說要接手？」我問。
「沒明說，但那個意思差不多。」他把菸灰彈掉，「他們說這個案子可能涉及跨省毒品運輸，級別不低，要統一協調。」
統一協調。這西個字我在公安系統聽了太多遍，翻譯過來就是——你靠邊站，讓上面的人來。
我想起了吳所長早上說的話。省廳緝毒總隊打電話來問案子進展，市局副局長也打了電話。這兩通電話和老劉在佛山碰到的人，是同一波操作。
有人想把這個案子從我手裡拿走。
我把三疊材料收攏，摞在一起，用手壓了壓。紙頁的邊緣被我的指甲壓出印痕。
「你回來的時候，路上有沒有人跟著你？」
老劉搖頭。「沒注意。」
「材料一首在你身上？」
「一首在。睡覺都沒離身。」
我點了點頭。「材料先放我這。你回去休息。」
老劉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轉過身。
「祁哥，省廳的人說的那個話，我覺得不對勁。他們說上面在關注——誰在關注？他們怎麼知道你在查這個案子？你又沒往上報過。」
他問到了點子上。
這也是我想知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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