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名義:別笑了,這次我鋤自己的地》第19章 枯井下面,埋着黃勝的命門(1)

作者:喜歡大紫草·22天前

老周把菸頭按滅在茶缸裡。菸頭落進去嗞了一聲,茶水燙了菸灰,冒出一小股白氣。他壓低聲音說:「黃勝他娘住在隔壁縣的王家坳。那地方偏,路不好走。」

我看了看地圖上那個紅點,位置在縣界邊上,往西再走幾公里就出縣了。地圖上的路是虛線,說明是土路或者機耕道。

「備車。」

去王家坳的路全是土路。雨停了一天,路面幹了又被碾出兩道深車轍。吉普車在裡面顛著走,底盤被蹭了兩下,發出刮擦的聲音。兩邊是沒割過的野草,長得比車窗高,蘆葦和狗尾巴草混在一起,帶著雨後的水汽,從半開的窗戶鑽進來一股青草味。

老周坐在副駕,抓著把手不說話。他早上胃不舒服,喝了半碗粥就上車,臉一首發白。

我腦子裡過了一遍到那邊怎麼說。不能硬來。老太太是黃勝唯一的親人,六十多歲了,一個人住在村子裡,土牆塌了半邊也沒人修。逼急了,她能帶進棺材的東西絕不會吐出來。

日頭西斜的時候到了村口。

村口幾棵老槐樹,樹蔭底下蹲著幾個老頭抽旱菸。看見警車進來,眼神避開了,沒人搭話。其中一個把菸袋往鞋底磕了磕,揹著手走了。一條黃狗從巷子裡跑出來,站到路中間看了我們一眼,尾巴拖在地上,慢吞吞走到一邊去了。

我讓老周留在車上,自己順著打聽到的地址往村裡走。村路是石頭鋪的,不規整,有的地方裂了縫,長出草來。牆根下有雞在刨食,咕咕叫著。

黃勝家的院子圍牆塌了一半。缺口處露出院子裡堆的柴火和農具,一把鋤頭靠在牆邊,鋤刃上沾著幹泥。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坐在門檻上擇菜,背佝僂得很厲害,像一把收起來的傘。她的拇指上纏著一圈膠布,己經黑了。

我走過去。沒穿警服,只穿了件便裝夾克。夾克是深藍色的,洗過幾次,袖口有點發白。

「大娘。」

老太太手一抖,菜葉子掉在地上。她抬起頭看我,渾濁的眼睛裡全是慌,身體往門框裡縮了一下。

「別怕。」我蹲下來,跟她視線齊平,「我是黃勝的朋友,來看看您。」

「朋友?」她聲音嘶啞,「勝子……勝子他在哪?警察把他抓走了嗎?」

我說他在配合調查,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點心遞過去。麻餅,在鎮上供銷社買的,用牛皮紙包著。老太太沒接,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,滴在菜上。她把菜放在膝蓋上,抬手擦眼睛,擦了兩下,眼淚又下來了。

「我就知道……他跟我說,要是有人來問,就說不知道。什麼都不要說。」

我沒催她。

她講得七零八落。半年前黃勝父親查出尿毒症——她說的是「腎壞了」。透析費像個無底洞,積蓄掏空了,親戚借遍了,能賣的東西都賣了。有人找到黃勝,說幫他們送貨就給錢。一開始是送,後來說是看場子。

「他說幹完這一票就給爹換腎。」老太太肩膀一抽一抽,哭得喘不上氣,「他說最後一次了。他說以後再也不碰了。」

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步子很急,首接往院子裡闖。

兩個穿黑西裝的進來了。領頭的脖子裡露出半截紋身,深藍色的,從領口伸出來,看不出是什麼圖案。他看了我一眼,一把推開我,衝著老太太去。

「老太婆,東西呢?」

老太太渾身發抖,嘴張開又閉上,發不出聲。

我站起來,擋在她前面。

「這裡是民宅。你們什麼人?」

那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下:「小子,勸你別管閒事。」

「滾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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