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事了。」
她抓著我的袖子,指甲幾乎嵌進肉裡:「同志,勝子他還有救嗎?」
我說:「只要他配合,就有救。但需要您幫忙。」
她愣住了。嘴張著,眼睛裡的淚還沒幹。
我拿出手機撥了陳陽的號碼。訊號不大好,兩格,嘟——嘟——每一聲都拖得很長。過了一會兒那頭接起來,是陳岩石的聲音。
「小祁。」
我簡單說了情況。三句話:黃勝的父親,欠的醫藥費,老太太一個人。
陳岩石沒多問。他頓了一下,說:「我聯絡省人民醫院的老戰友,先安排住院。費用的事想辦法。你告訴老人家,叫她放心。」
掛了電話。我跟老太太說了。她不信,又問了一遍。我把陳岩石的原話複述給她聽。
「真的?不用我們掏錢?」
「真的。但前提是黃勝得說實話。他手裡是不是有什麼東西,能證明他是被人指使的?」
老太太低下頭,兩隻手絞在一起。手指上那圈膠布翹了邊,她慢慢把它捋平。夕陽照在她臉上,溝壑分明的皺紋裡全是陰影。飛蛾從牆根飛起來,繞著院子裡的燈轉了兩圈,落在電線上。
她指了指後山。
「勝子走之前,在後山的枯井邊埋了個鐵盒子。他說,萬一他出事,這個留著。」
我和老周對視了一眼。老周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村裡的狗叫聲接上了,一聲接一聲,從村頭傳到村尾。遠處誰家的燈亮了,昏黃的,透過窗戶映出來,像一個模糊的方框。
我們謝過老太太,拿著手電往後山走。手電是那種大頭的,裝三節電池,沉甸甸的。
山路不好走,雜草齊腰深。螞蚱從草裡蹦出來,撞在小腿上又彈開。蜘蛛網蒙了一臉,溼漉漉的,用手撥開。
按老太太說的位置找到一棵老槐樹。樹幹粗,得兩個人才能環抱住,樹皮裂成一塊一塊的,長著青苔。樹根旁邊就是枯井。井口蓋著石板,上面落滿枯葉和鳥糞,壓實在了,像長了層殼。
老周找來一根木棍,撬開石板。石板掀開的時候,一股潮氣從井底湧上來,帶著泥土和腐爛草葉的味道,不臭,就是那種地窖悶了多年的味道。
我拴了繩子滑下去。腳踩到底,不到兩米深。井底是溼的,踩下去陷一點。角落裡躺著一個鐵皮盒子,鏽得厲害,蓋子上的扣己經爛了,只剩一圈鏽邊。
我撿起來。盒子不重,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滑動,嘩啦一聲。
爬上去。
開啟盒子。裡面沒有賬本。只有一疊小票。紙張皺巴巴的,被潮氣漚得軟了,邊角捲起來,有幾張黏在一起。我小心地一張張分開。
藉著手電的光翻看。
日期。數量。接頭人的代號。兩個手機號碼。
我把其中一個號輸入手機。訊號只有一格。等了三西秒,歸屬地跳出來——省城。
風從井口灌進來,紙片在手裡嘩嘩響。老周把手電往我這邊照了照,光打在那疊票面上。
」?的城省「
」。嗯「
。袋口進放,來起折,好碼序順按票小疊那把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