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名義:別笑了,這次我鋤自己的地》第24章 您會讓我查嗎(2)

作者:喜歡大紫草·1個月前

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了。隔壁辦公室的王姐關了燈走了,樓道里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,聲音越來越遠,最後消失在大門口。

整棟樓就剩我一個人。

我坐在黑暗裡,把那幾條線又想了一遍。

趙瑞龍是趙立春的兒子,趙立春是漢東省副省長。趙立德是趙瑞龍的堂叔,呂建國是梁群峰的人。這三個人分屬不同的系統——趙立春管經濟,梁群峰管政法,呂建國是企業。但他們透過錢和關係串在了一起。

梁群峰知不知道這件事?

如果他不知道,那呂建國是自作主張,打著老領導的旗號給趙家辦事。這種事在官場上不算少見,老領導退了,下面的人自己找靠山,借老領導的名字做人情。梁群峰如果真不知道,我查下去最多得罪呂建國和趙家,梁群峰那邊反而可能幫我——畢竟有人冒用他的名義,他不會高興。

但如果他知道呢?

梁群峰是政法委書記出身,他不可能不知道農資公司批錢給貿易公司意味著什麼。他是那種對每一分錢的去向都瞭如指掌的人。如果呂建國批的每一筆錢他都知道,那他就是這條鏈的真正後臺。

查一個不知情的梁群峰,我有退路。查一個知情的梁群峰,我沒有任何退路。

我把手裡的煙摁滅,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

窗外的路燈亮了,把司法所院子裡那棵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。一輛腳踏車停在牆根,是王姐的。
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陳陽走之前留了一個電話號碼。陳岩石給的。

陳岩石,原漢東省檢察院副檢察長,退休前最後一個案子就是查趙立春。他查了三年,最後因為證據不足被調離。這個人跟梁群峰不是一路的。他查趙立春的時候,梁群峰還在位,兩個人有沒有交手,我不知道。但陳岩石既然給我留了這個號碼,說明他還在關注這件事。

我回到桌前,拿起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。號碼是武漢的,七位數,前面沒寫區號,但我認得。

辦公室的座機就在桌上,老式的撥盤電話。我拿起話筒,撥號盤每撥一個數字都發出咔嗒聲,一下一下的,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楚。

電話通了。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第三聲的時候對方接了。

「喂。」

男聲,五十歲上下,聲音很低,帶著一點沙啞。

我把話筒貼在耳朵上,聽到了電話那頭極其細微的電流聲。樓道里不知道哪裡的水管在滴水,一滴一滴,節奏很慢。

「我姓祁。」我說,「陳陽介紹的。」

電話那頭沒出聲。

「陳陽給我留了您的號碼,」我說,「有件事想跟您確認。」

還是沒出聲。但我能聽到對方的呼吸,平穩的,沒變。

我把手裡的紙條放在桌上,盯著上面陳陽的字跡。

「如果再往深查,」我說,「會碰到一個姓梁的。您還讓我查嗎?」
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我以為訊號斷了,把話筒拿開看了一眼,通話還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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