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那些散開的線，在這張剪報前壓到了一起。
「張海生查的是礦難？」
「他一開始查的是土地。」周志遠說，「後來他發現，那塊地掛著工業地的名，底下連著新莊煤礦舊採區。礦難之後，周邊地塊評估被壓低，審批流程往前推。誰先拿地，誰就能吃掉後面的開發。」
「瑞龍地產？」
「明面上是瑞龍地產。」周志遠看著我，「但瑞龍地產只是拿地的人。真正急著讓這塊地變乾淨的，是礦上的人。」
「誰？」
「我當年沒查到。」
他停了一下。
「查到車牌以後，當晚就有人給我打電話。」
「別查了，對你沒好處。」
周志遠點頭。
「第二天，支隊長找我談話，說我手上案子太多，張海生這個就別管了。第三天，張海生的電腦被寫進系統故障。第六天，我登出了那個號碼。一個月後，我來了鶴鳴。」
「主動申請？」
「檔案上是。」
我把剪報和地圖並排放在桌上。
十二月九日，礦難。
十二月十二日，調閱土地。
十二月十西日，墜樓。
一份普通評估報告，殺不了張海生。
真正要命的，是礦難之後那塊地。
周志遠從抽屜裡又拿出一張照片。
照片很小，邊角卷著。應該是從監控截圖裡洗出來的區域性。黑色轎車旁邊，那個人側著身，只露出半張臉。
我不認識。
那張臉透著養尊處優的乾淨。
西裝合身，鞋面乾淨，下車時手裡沒有車鑰匙。
司機不會這樣下車。
被送來的人才會。
「這張照片，我只留了一份。」周志遠說，「原件沒了。省廳檔案裡那份監控截圖，也許還在，也許不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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