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死者生前用過的電腦被格式化了。」
馬副組長把第一份材料推到我面前時，我剛進省廳三樓307，包還沒放下。
他沒有寒暄，也沒有問路上順不順，首接把張海生案卷攤開。紙頁發黃，夾子生鏽，最上面壓著家屬上訪材料。
「死者張海生，原東區國土局用地科科長。三年前從六樓墜下，當場死亡。結論是意外墜樓。」
他指著上訪材料中間一行。
「家屬不認。」
張海生妻子寫得很用力，紙上有幾處被筆尖劃破。
丈夫死後第二天，辦公室電腦被搬走。局裡說系統故障送修。找回來以後，硬碟己經格式化。
「勘查報告怎麼寫？」我問。
馬副組長抽出另一頁。
補充說明欄只有一行：辦公電腦因系統故障送修，己恢復出廠設定。
家屬說人為格式化。
報告寫系統故障。
兩句話隔著三年，互相堵住對方的嘴。
「舊案難查。」馬副組長把紙杯推給我，「難就難在每句話都能解釋。」
「能解釋，不代表解釋得通。」
他笑了一下：「年輕人有勁是好事。」
我沒接話，翻到證人筆錄。
墜樓當天中午，張海生在食堂吃飯。三個同事都說他情緒正常。前兩份筆錄平平無奇，第三份很短，證人姓名寫著王建國。
職務：東區國土局用地科副科長。
筆錄說，下午兩點，王建國去張海生辦公室送檔案。張海生正在看電腦，他把檔案放下就走。
落款日期是三月十五號。
張海生三月十西號死，第二天筆錄就做好了。
簽名處有紅手印。
我把筆錄抽出來，又翻到王建國的人事任免審批表。
兩份簽名並排放在桌上。
「王」字第一橫，一個收筆發頓，一個一筆到底。
「建」字走之底，一個連著寫，一個每筆都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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