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我：「你說話算數？」
「今天算。」
「明天呢？」
我沒有立刻答。
她笑了一下，眼裡沒有一點笑意：「我就知道。你們這些穿制服的，說話都算不到明天。」
我把案卷袋放到桌上，拉開拉鍊。
「那我把這份王建國筆錄影印件留給你。」
馬副組長偏頭看我。
她也停住。
「這是案卷材料。」馬副組長聲音壓低。
「影印件。」我說，「她是家屬，有權知道證人說了什麼。何況這份筆錄可能有問題。」
門外的腳步動了一下。
張海生妻子把影印圖往我面前推。
「他死前三天，說過一句話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他說，地不是白拿的，地下有人命。」
我手裡的筆停住。
「他還說了什麼？」
「沒了。」她轉過臉，看向遺照，「第二天，他就沒再跟我說工作上的事。」
我拍下影印圖，又把圖折回原樣放到她手邊。
她忽然叫住我：「祁同志。」
「嗯？」
「如果你們也查不下去，就別再來了。」她把王建國筆錄影印件壓在面袋下面，「我兒子今年十三歲。他己經會問，爸爸是不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。」
「他問的時候，你怎麼答？」
她拿起擀麵杖，繼續擀那張沒擀完的面。
「我說，你爸沒做錯事。」
門外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。
像鞋尖踢到鐵皮垃圾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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