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轉身要走，他又叫住我：「小祁。」
我回頭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很平：「這個案子三年了。不急在這一兩天。」
我沒說話，出了門。
走廊裡，我走了幾步，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馬副組長說「我有點印象」。他記得周志遠。
但他沒提過。
從我到省廳的第一天起，他給我介紹過案情，帶我看過現場，幫我聯絡過死者家屬。他什麼都沒瞞我——至少看起來是這樣。
可週志遠這個人，他一個字都沒提過。
是忘了？還是覺得不重要？
我不知道。
回到房間，我開始收拾東西。筆記本、案卷影印件、換洗衣服。去鶴鳴的長途車一天只有兩班，早上六點和下午兩點。現在是上午十點，趕下午那班正好。
手機響了。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「喂？」
「祁同偉同志？」對方的聲音很低，「我是鶴鳴縣公安局的。周志遠讓我轉告你——他知道你會來。」
我愣了一下：「他怎麼知道的？」
「他說，如果省廳有人重新查張海生的案子，那個人一定會來找他。」
「他為什麼不自己聯絡我？」
對方沉默了兩秒：「他的手機號三年前就登出了。他現在不用手機。」
「不用手機？」
「你來了就知道了。」
電話掛了。
我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的街道。省城的中午很安靜，陽光把對面樓房的影子切成一塊一塊的。
周志遠知道我會來。
三年了。他在等。
下午兩點，我坐上了去鶴鳴的長途車。
車很舊，座椅的皮面裂了好幾道口子，空調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黴味。車上人不多，除了我，只有幾個提著蛇皮袋的中年婦女和兩個背書包的年輕人。
我靠在窗邊，看著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郊區，從郊區變成山路。
張海生的案卷我看了不下五遍。每看一遍，都能發現新的疑點。但這些疑點三年前就在那裡，為什麼沒人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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