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天的會，先不談井下。」
王哥一進門，就把我昨晚洗出來的井下照片扣在桌上，連看都沒讓我看第二眼。
會議室裡氣壓低得發悶。
趙明亮在翻材料，李哥端著茶裝沒聽見，侯亮平手裡那支紅筆轉了兩圈，最後也停下了。
我知道風向要變。
果然，王哥低頭翻開一份傳真，第一句話就不是礦難，是程式。
「省廳要求，未經批准入井取得的現場照片、樣本和個人口供，暫時不進正式紀要。技術組下午到呂梁，先由技術組複核。」
我看著他：「那我們幹什麼？」
王哥抬眼，眼神很沉。
「按原計劃走訪家屬，核現有材料，不再擴大調查面。」
會議室裡靜了一下。
不再擴大調查面。
這句話翻過來，就是先把我按住。
「封堵牆是新補的，鎖是新換的，井下昨晚還有人。」我把手邊的筆記往前一推，「這不是技術問題，是有人在補證據。」
李哥終於出聲：「小祁，急也沒用。技術組做出來結論，比你我在這兒吵一百句都管用。」
我盯著他。
「昨天你不是這麼說的。」
李哥低頭喝茶，沒接。
馬副組長這才把茶杯放下。
「小祁，調查組不是你一個人在辦案。」他說，「你年輕，有衝勁，這是好事。但衝勁不能替程式。你現在手裡如果還有接觸過的舊礦工、家屬名單、私下筆記，先統一交給組裡保管。」
這話一齣，侯亮平抬頭了。
他看了馬副組長一眼，又看了我一眼。
我坐著沒動。
「為什麼要交？」我問。
馬副組長語氣沒變。
「證人安全，材料保密，避免洩露。」
我笑了一下。
「昨天我房間剛進過人，丟的就是劉建軍那頁。現在讓我把名單和接觸人再交上去，真要再丟一次，算誰的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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