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十二個人。
不是三十九，不是西十。
整整西十二個名字，班組、工種、入井時間，一項不缺。
第二本是事故後上報留底。
二十五人生還，十七人死亡。
劉建軍、張來福、王小軍，都在生還名單裡。
我指尖停在那三個人名上，心裡那口氣一下繃緊了。
錢德貴昨天在縣政府招待所說劉建軍是個跑腿臨時工。
現在原始冊子上寫得清清楚楚。
掘進工，東翼第三採區，十二月九日早班入井。
侯亮平也看見了。
「影印。」他抬頭說。
杜科長遲疑了一下：「這要登記。」
「登。」我說，「按我們的名字登。」
影印機在隔壁，機器老，轉起來咔咔響。杜科長親自拿著原件過去，我跟在後面，看著每一頁從玻璃板上過。
影印到一半，馬副組長來了。
他推門進來的時候，臉上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，像只是順路來看看。
「動作挺快啊。」
我沒停手裡的冊頁。
「王哥讓我們今天之內把原始留底調出來。」
馬副組長點點頭，目光在影印機上掃了一圈，落到那張西十二人的名冊上。
「調出來就先交組裡統一保管。」他說，「你們年輕，拿著這種東西不安全。」
侯亮平把剛影印好的第一頁抽出來，吹了吹熱氣。
「馬組長放心，我們影印完就回去彙報。」
馬副組長看著他，笑意淡了點。
「亮平，你也跟著胡鬧？」
侯亮平把紙理齊。
「基礎材料不算胡鬧。再說，昨晚旅館剛丟過一頁，今天誰拿這份原件，誰都得說清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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