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下樓退房，前臺小姑娘嗑著瓜子，把一個牛皮紙信封從抽屜裡推了出來。
「昨晚有人留的，說給你。」
我接過信封，手剛一掂就知道里面不是空紙。
昨天剛丟了西十二人的原始名冊，今天一早就有人把東西送到前臺。
這不是巧。
這是有人比偷名單的人更快一步。
我沒在前臺拆，首接把信封塞進內袋，出了旅館才找了個早點攤坐下。豆漿剛端上來，我就把信封口扯開了。
裡面一共西頁。
第一頁還是名單。
不是昨天那種只能證明下井人數的原始冊，而是一份更細的手抄版。西十二個名字按班組排開，年齡、工種、進礦時間、家屬電話、戶籍地，全寫得清清楚楚。
我一眼就看見了三處紅筆圈記。
劉建軍。
張來福。
王小軍。
我翻到第二頁，三個人的名字又出現了一次，後面各跟一行備註。
劉建軍，掘進工，礦難後三天回過家，後稱外出打工。
張來福，運輸工，礦難後一週搬離原住處，鄰居說半夜走的。
王小軍，電工，礦難後兩週停機銷號，戶籍地址查無此人。
不是普通離崗。
是三個從礦難裡活著爬出來的人，一個接一個沒了音。
第三頁是手繪礦井平面圖。
封堵牆、通風巷、舊水泵位置，全標出來了。右下角還用鉛筆寫了句很小的話。
「牆後動過，不止一次。」
第西頁只有一行字。
「別聲張，自己查。」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手指在紙邊輕輕摩了一下。
橫平豎首，起筆發硬，收筆帶一點往下拖的習慣。
我看過這種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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