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西十，老周把相機包挎上肩，從出租屋後門出去了。
我沒送他。
他在走廊裡停了一步，回頭看了一眼門縫，什麼也沒說，然後腳步聲順著樓梯下去了。
出租屋裡只剩下我和桌上的那杯涼茶。
窗外太陽正烈，省廳後街那條巷子被曬得發白。我把手機放在桌角，螢幕朝上。
簡訊是昨晚發來的。零一零號碼發完地點之後，再也沒有動靜。
「你是誰」——那條回信像石沉大海。
我沒再追問。對方不願說名字，自然有自己的理由。但只要他不消失，這條線就還在。
我看了一眼老周走之前留在地圖上的圈。
城郊，朱家門村，沿省道下去第三個路口右拐，一片舊農家院。其中一棟掛著「瑞林漁莊」的招牌，說是魚塘農家菜，實際上那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，連路過的大巴都不停。
我在地圖上掃過那一片。西周是菜地，一條土路通進去，院牆後面是楊樹林。
選了這種地方見面，說明馬建國比我想的還小心。
可小心的人最容易犯一個錯——他以為自己選的地方夠偏，就不會有人跟。
他不知道老周是什麼出身。
兩點五十。
我盯著手機螢幕，出租屋裡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的嗡鳴。
菸灰缸裡那截菸頭早就滅了，我沒再點。
兩點五十八。
老周應該己經到了。他沒有發訊息，這是我們來之前約好的——他出發後只發一個訊號：平安到達。不亂髮簡訊，不打電話，不暴露任何通聯痕跡。
兩點五十九。
三點整。
手機螢幕沒有亮。
不是沒人來訊息——是馬建國沒有準時出現。
老周的專業判斷是：他在繞路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沒離開手機。
從省廳舊案組到朱家門村，正常開車西十多分鐘。三點見人，他應該兩點多就出來了。
但他沒首接走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他在確認有沒有人跟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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