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語速很快，比他平時在會議上說話快得多。
「我下午去翻了錢德貴那邊補上來的財務交接表，發現礦上少了一個人。礦工名冊沒缺，財務交接表裡少了個會計。」
我眼皮一跳。
「哪一個？」
「原來管特殊運輸那本明細賬的老會計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汽車喇叭，侯亮平往旁邊挪了兩步。
「人我沒截到，先截住的是他妹妹。她提著一個鐵皮餅乾盒，準備放進北站寄存櫃。她不認檢察院，也不認省廳，只認一句話。」
我喉結滾了一下。
「什麼話？」
侯亮平說：
「西月九日那三筆運輸結算，前面還有賬。」
我和老周對上視線。
這句話，外人編不出來。
西月九日那三筆運輸結算只是門縫。能摸到這層的人，手己經伸進去了。
我問：「盒子裡是什麼？」
侯亮平回得很快。
「賬本沒燒掉。」
我手指一下收緊，聽筒邊緣硌得掌骨發疼。
侯亮平繼續往下說：
「我只翻開了一頁。上面記的是三年來的特殊運輸。時間、數量、車牌尾號、收貨方，全在。」
他停了一下。
「收貨方里有個名字，你肯定認識。」
我沒有催。
因為答案己經從胸口頂了上來。
侯亮平在電話那頭一字一頓地說：
「趙立德。」
屋裡那盞舊燈滋啦響了一下。
趙立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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