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取出一頁。
「停職當天，我辦公桌抽屜裡出現兩萬元現金。現場封存時，經手人名單裡沒有我簽字，抽屜鑰匙前一天被內勤拿去配過。這個也叫預研判？」
馬建國的手指扣住茶杯邊。
劉主任拿過那兩頁，低聲問記錄員：「這個上次卷裡有嗎？」
記錄員翻了翻手邊材料，搖頭：「反映材料附件裡沒有。」
第三隻封存袋外側，還彆著一張檢察口借閱聯影印件。
那張紙不是侯亮平的筆跡。落款處只蓋了工作組章，紙角卻被折過兩次，正好壓在「允許留存流轉頁」幾個字上。
昨晚在檢察口小會議室門邊，鍾小艾把影印件壓到材料最底下。她穿一件白襯衫，窄腰帶把身形收得利落，左臂紗布從袖口露出一點，手卻穩得很。她沒有看我，只把筆帽扣回去，說了一句「按程式拿」。
那句話冷硬，全是公事口氣。
可紙角折在這裡，她知道我會看懂。
我把第三隻封存袋推過去。
「北站賬本不是我取的。老周只負責把鐵皮餅乾盒從寄存櫃換出來，賬本轉入檢察口以後，有檢察機關封存回執。侯亮平同志昨晚己經按程式簽收。你們可以首接發函核驗。」
馬建國終於看向那隻封存袋。
他的眼神很快，短短一下，扎得人皮膚髮緊。
我捕到了。
他知道賬本進了檢察口。
但他不知道有回執。
劉主任拆開第三隻封存袋，看見裡面的簽收聯影印件，語氣壓低：「這份從哪來的？」
「檢察口允許留存的流轉影印件。」我說，「原件不在我手上。」
窗邊那人拿起復印件，看了幾行，忽然問：「這上面為什麼還有一輛灰色麵包車？」
馬建國的茶杯碰到杯託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我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「因為有人在麵館外盯侯亮平。」我說，「車牌後兩位和前天老周在北站外看到的車一致，後輪胎幹泥和城郊呂梁牌照運輸公司停車場的黃泥相同。我沒有把這條寫成結論，只寫成待核線索。」
劉主任抬頭。
「你今天上午被跟蹤了？」
「是。」
「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報告？」
「我現在就在報告。」我看著桌上那份舉報材料，「而且順便說明，舉報材料來得太巧。賬本剛轉進檢察口，麵包車剛盯上侯亮平，紀委就收到我違規使用外部渠道的舉報。如果這是正常反映，我接受核查；如果這是切斷賬本線的動作，那二室今天查的就不該只是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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