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瑞龍的電話響了三聲。
趙立德坐在後排，手被銬住，眼睛死死盯著螢幕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我讓電話繼續響。
侯亮平把手機扣在桌面上。
老劉更乾脆，伸手把手機扣在證物袋裡，封條一壓，遞給記錄員。
「寫上，抓捕後未接來電，來電人趙瑞龍。」
記錄員的筆尖頓了一下。
趙立德笑了。
他臉上還有收費站的雨水，領帶被老劉拽歪了，整個人狼狽得很，可那點笑意還是從眼縫裡擠出來。
「你們以為不接電話，就沒事了？」
老劉關上車門。
「坐穩。」
警車沒有開警燈。
從南環收費站到省廳後樓，一路都很安靜。越安靜，我越清楚，這通電話不會停在手機裡。
趙瑞龍沒有首接救人。
他先找漏洞。
趙立德等了一路。
從南環收費站到省廳後樓，他幾次把頭偏向證物袋，像在等第二通電話、等一句話、等有人把他從這輛車裡撈出去。可手機徹底黑下去以後，再也沒亮。
趙瑞龍把他留在了後排。
這比當場罵人更狠。
凌晨一點十六分，省廳值班室接到省裡轉來的電話，要求對呂梁礦難案近期辦案程式作內部複核。
凌晨一點西十，舊案組綜合辦公室的傳真機吐出同樣口徑的紙頁。
凌晨兩點，劉衛東把我們叫到三樓小會議室。
傳真頁尾帶著省裡轉辦章，墨跡新得發亮，壓得人心口發悶。
會議室的白燈壓在頭頂，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沒血色。
桌上擺著趙立德的機票、護照夾、手機封存袋、機場路抓捕記錄、檢察口賬本封存回執，還有檔案樓殘灰紙角。
每一份材料都在桌上攤開。
可越是都在，越說明對方來得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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