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登記表上有你的簽名。」
「記不清了。」
「那天你上午簽了瑞龍商貿裝置轉租合同，下午去西郊招待所驗收裝置，晚上又有一筆授權款進入趙瑞龍名下房產賬戶。你說記不清？」
趙立德的喉結滾了一下，這次沒有端杯子。我隔著玻璃盯著他，看他開始在心裡撥算盤，哪一句能保命，哪一句會要命。
他終於算到自己身上。
趙瑞龍沒有保他，至少這一夜沒有。
審訊員繼續問：「裝置型號是什麼？」
趙立德抿著嘴：「裝載機。」
「幾臺？」
「兩臺。」
「登記表寫西臺。」
趙立德眼角抽了一下，侯亮平低聲說：「詐他？」
我點頭。登記表上沒寫臺數，可趙立德不知道。
審訊員把話壓下去：「兩臺，還是西臺？」
趙立德的肩膀終於塌了一點。
「我只見了兩臺。」
「另外兩臺去哪了？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
「誰讓你去的？」
趙立德又閉上嘴，老劉貼近玻璃，鼻尖幾乎碰到冷麵。
「他扛不住了。」
審訊員翻了一頁。
「趙立德，你昨晚在機場路被抓，手機裡最後一個未接來電顯示趙瑞龍。你說你們只是親戚往來。那七月九日下午，西郊招待所隨車人員欄裡這個趙，是不是趙瑞龍？」
趙立德霍地抬頭。
這一下，他露了，甚至沒來得及偽裝。審訊室外，侯亮平手裡的筆停在半空，我握著鉛筆的手緊了一下，趙立德終於把自己從礦難案裡拖回了佛山那張網。
審訊員沒有追著問，換了口氣。
「你可以不回答。但我們會調西郊招待所當天的車輛出入、飯店票據、電話底單、財務車司機和門崗登記。你現在說，是主動說明。等我們調出來，就是對抗調查。」
趙立德的嘴唇動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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