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鍾小艾同志？」
鍾小艾拿起桌上的借閱說明，指腹壓在簽收欄邊緣。
「我是。」
我站在兩個人中間，值班室那點空間一下被擠滿了。
窗臺灰塵、舊電話線、搪瓷杯、剛熱起來的晨光，全擠在這一間屋裡。
陳陽說：「我只是提醒祁同偉，趙瑞龍在北京也有人。你的名字己經被圈出來了。」
鍾小艾眼皮都沒抬。
「謝謝提醒。」
陳陽頓了頓。
「你不問是誰圈的？」
「我問了，你會說嗎？」
電話那頭又靜了一下。
老劉在門口低頭摸煙盒，摸到一半，又把煙盒塞回去。侯亮平抱著卷宗，眼神在我、鍾小艾和電話之間來回轉，臉上寫著三個字：麻煩了。
陳陽說：「不會。」
鍾小艾把借閱說明推到我面前。
「那就不用問。誰要圈我，就當面圈。別躲在你身後，也別躲在一份材料後面。」
這句話說得平穩。
可我聽出來了。
她知道危險，也沒退。
她早就知道。
剛才在走廊裡，檢察口那位送歸還登記的小幹事提醒過她一句：「鍾同志，借閱聯的事最好先避一避。」聲音不大，我卻聽見了。
鍾小艾當時只把登記頁翻正，說：「我經手的材料，我避什麼？」
現在她站在這間值班室裡，又把同一句話換成了更硬的樣子。
陳陽也聽出來了。
她那邊的鋼筆停下，筆帽扣回桌面。
「你們漢東現在說話都這麼硬？」
鍾小艾終於抬眼。
「看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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